第192章 春燕的担忧(1/2)

夜色,如同浓得化不开的墨,沉沉地笼罩着青瓦巷。万籁俱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模糊的狗吠,更衬得这夜幽深。苏家那扇薄薄的木窗内,一点昏黄的油灯光晕顽强地亮着,像黑暗中一只不肯闭合的、充满忧虑的眼睛。

李春燕坐在灯下,手里是一件苏建国刚换下来的“工作服”。她没有立刻清洗,只是将它摊在膝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粗糙厚重、沾满灰土的布料。衣服沉甸甸的,仿佛浸透了主人一天的疲惫。那股混合着汗味、尘土以及某种类似石灰的微呛气味,顽固地钻进她的鼻腔,也沉沉地压在她的心上。

她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源于无数个被细心观察、反复印证的细节堆积而成的笃定。女人的直觉,尤其是对一个与自己相依为命、朝夕相处的男人的直觉,往往精准得可怕。

她知道苏建国在瞒着她。

瞒着什么?她不敢深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去猜测。那身衣服上的灰土,绝非来自他口中那个“任务重”的国营厂。她虽然没在正规大厂待过,但也知道,即便是最脏最累的翻砂车间,沾染的也多是黑色的型砂和金属碎屑,绝不是这种驳杂的、带着石灰点和沙砾的深灰色。这更像是……建筑工地上的痕迹。

还有他的手。她给他端洗脚水时,曾假装不经意地触碰过。那手掌粗糙得吓人,新茧叠着旧茧,虎口和指腹布满了细小的、尚未愈合的裂口和擦伤,摸上去像粗糙的砂纸。这绝不是操作机器或者拿着图纸能留下的。这双手,更像是长时间、高强度地徒手搬运砖石、水泥,或者握着粗糙的铁锹、镐头才会磨砺成这般模样。

最让她心惊的是他的疲惫。那不是普通的劳累,而是一种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连灵魂都透着倦怠的疲惫。他回家后,常常连话都不愿多说,只是瘫坐在凳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某个地方,仿佛连抬起眼皮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吃饭时那狼吞虎咽、近乎掠夺式的姿态,也绝不仅仅是因为饥饿,更像是一种急于补充被过度透支的生命能量的本能。

他到底在做什么?

这个疑问,像一条冰冷的毒蛇,日夜缠绕着李春燕的心。她不敢直接问,怕触碰到他拼命隐藏的伤口,怕打破他努力维持的、这个家来之不易的平静假象。她只能将这份蚀骨的担忧,深深地埋在心里,然后用她自己的方式,默默地、尽可能地去抚慰他,支撑他。

她的心疼,化作了具体而微的行动。

每天清晨,当苏建国还在沉睡(或者说,是陷入那种因为极度疲惫而近乎昏厥的睡眠)时,李春燕就已经轻手轻脚地起身了。她会在准备一家人早饭的同时,格外精心地准备苏建国的午饭饭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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