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顶梁柱的重担(1/2)
苏卫东入狱,如同抽掉了苏家这座本就摇摇欲坠的房屋最后一根承重梁。所有的重量,轰然一声,毫无缓冲地、结结实实地压在了苏建国一个人的肩膀上。那重量,不仅仅是物质上的匮乏,更是精神上的煎熬和体力上近乎榨取式的消耗。
天还未亮,青瓦巷还沉浸在黎明前最沉的黑暗中,苏建国就已经悄无声息地爬了起来。他动作僵硬而迟缓,每一下都牵扯着全身酸痛的肌肉和那条隐隐作痛的伤腿。他不敢开灯,怕惊醒好不容易才睡着的李春燕和孩子们,就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摸索着穿上那身已经洗得发白、板结发硬、带着洗不掉水泥印记的旧厂服。衣服空荡荡地挂在他日益消瘦的身架上,更显出几分伶仃和脆弱。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灶间,就着昨晚剩下的、已经冰凉的窝头,胡乱啃上几口,再灌下一大碗凉白开,这就是他一天的开始。然后,他便拖着沉重如灌铅的双腿,融入尚未苏醒的城市,走向那个尘土飞扬、需要耗尽他每一分气力的工地。
工地的活计,对于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尚且艰难,对于苏建国这样一个身体早有旧疾、又连日操劳的中年人来说,更是如同酷刑。扛水泥包,那百十斤的重量压上肩头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脊椎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膝盖猛地一软,眼前阵阵发黑。他必须死死咬住后槽牙,凭借着一股近乎本能的意志力,才能勉强站稳,一步步挪向目的地。汗水如同溪流,从他额头上、鬓角间涌出,迅速浸透了他破旧的衣衫,在后背和前襟洇开大片深色的汗渍,混合着飞扬的水泥粉尘,粘腻地糊在皮肤上,又痒又痛。
工头知道他家里情况,也知道他急需用钱,有时会多分派些活计给他,但那眼神里,多少带着点怜悯和一种“你能撑到几时”的审视。苏建国从不拒绝,他只是埋着头,更加沉默地、近乎自虐般地投入到劳作中。仿佛只有让身体的极度疲惫,才能暂时麻痹那颗被各种忧虑撕扯得千疮百孔的心。他不敢停,也不能停。卫东在狱里,虽然不至于饿着,但总需要一点零花钱打点,家里米缸眼看就要见底,晓光的铅笔本子,卫民偶尔需要的药费……每一分钱,都像鞭子一样抽打在他的背上,催促着他不断向前,再向前。
一天的劳作结束,他常常是最后一个离开工地的。身体像是被彻底掏空,连蹬着三轮车回家的力气都几乎耗尽。每一次踩下踏板,都感觉腿部肌肉在剧烈地颤抖、抗议。回到那个昏暗、低矮的家,往往已是夜幕深垂。
而家里的担子,并不比工地轻松。
李春燕看着他一天天迅速苍老、憔悴下去的模样,心疼得像刀绞一样。她知道,这个家不能再只靠建国一个人硬撑了。她默默辞掉了大部分需要外出交货、耗时较长的裁缝活计,只留下一些能在家里完成的、工钱极低的零碎缝补。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照顾这个濒临破碎的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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