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明兰的布局（1/2）

宁国公府外，禁军的看守依旧森严，府内的空气也依旧凝滞。但在这片被强行压制下来的平静之下，一股隐秘的力量，正如同地底暗流，在明兰冷静的掌控下，开始悄然涌动。她深知，在此等危局之中，坐以待毙便是将生死荣辱尽数交于他人之手。顾廷烨于外书房沉寂，是在以静制动，是在积蓄力量，也是在麻痹外界的视线。而她，则需利用这被“囚禁”的掩护，去做那些他此刻不便去做、也未必擅长去做的事——从细微处着手，抽丝剥茧，寻找破局的线索。

她并未大张旗鼓，甚至没有在府内进行任何明显的人员调动或异常询问。一切都在日常家务的掩盖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首先，她动用了自己经营多年的商业网络。这网络，远不止是账面上的金银往来，更是一条条通往市井江湖、连接三教九流的信息渠道。

她以核查各地铺面年终账目、调整来年经营策略为由，向几位绝对可靠、且身份相对隐蔽的大掌柜发出了加密的指令。这些指令混杂在正常的商业信函中，用的是只有双方才懂的暗语。内容并非询问生意，而是要求他们动用一切关系，在不引起注意的前提下，秘密调查两件事：一是前些时日污蔑她清誉、质疑团哥儿血脉的恶毒流言，最初究竟是从京中哪个区域、哪个行当、甚至具体到哪家茶楼酒肆开始散播的，散播者有何特征；二是近期京城内外，是否有身份不明或行踪诡秘之人，在打探、收买与宁国府、与边关军务相关的消息，尤其是与已被囚禁的太夫人小秦氏，或是那个疯癫的朱曼娘能扯上关系的蛛丝马迹。

这些掌柜，如丹橘、李德福等人，皆是明兰一手提拔，身家性命与主家荣辱与共，忠诚毋庸置疑。他们接到指令后，立刻行动起来。丹橘利用绸缎庄往来各府内宅、消息灵通之便，李德福则通过马场、皮货行接触的南来北往的客商与江湖人士，各自展开了隐秘的调查。他们的人，如同无形的触角，悄然探入京城的各个角落。

与此同时，明兰也将目光投向了另一个她亲手建立，且外人绝难想象其能用于此道的网络——“知否女学”。

女学创办多年，如今已不仅是贫寒女子读书学艺之所，更与许多官宦人家建立了良好的关系（通过接收其女孩入学或得到其捐助）。那些毕业或在读的女学生，以及通过女学结识的各家夫人、管事嬷嬷，构成了一张庞大而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网。这张网平日里不显山露水，但在传递、收集内宅消息、探查妇人间的隐秘事上，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明兰并未亲自前往女学，那太过引人注目。她只是以关心女学冬日用度、询问学生近况为由，派了一位心腹嬷嬷，也是女学的实际管理者之一，前去例行公事地走了一趟。在与几位核心女先生“闲话家常”时，这位嬷嬷看似无意地提起了近日京中关于国公府的流言，叹息世风日下，人心险恶，并忧心忡忡地表示，夫人（明兰）怀疑是府中旧怨未清，或有被驱逐的下人心怀怨恨，在外造谣生事。

这番话，很快便在女学内部以及与女学关系密切的几家夫人圈子里，以一种“体己话”的方式悄然传开。女学生们或许不懂其中深意，但那些精明的女先生和夫人们，却立刻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府中旧怨”、“被驱逐的下人”。她们自然而然地，会将自己听到的、看到的某些不寻常的事情，与这番“体己话”联系起来。

几日下来，几条看似零碎、却颇有价值的信息，便通过这位嬷嬷，汇聚到了明兰手中。

有女学生提及，其家中一位在城南经营脂粉铺的远亲，曾见到一个形迹可疑的哑巴姑子，定期到铺子斜对面的一家杂货铺买东西，那杂货铺掌柜对她似乎格外熟稔，偶尔会递给她一些不起眼的小包裹。而城南，恰是静心庵所在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