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曼娘了结(1/2)
小秦氏那场映红半边天的自焚大火,仿佛烧尽了宁国府旧日恩怨中最浓墨重彩的一笔,也带走了那支撑着另一段扭曲人生的、来自阴影中的最后一丝牵引。当那冲天的火光与焦臭气味,随着风,飘过重重屋宇,飘过冰冷的高墙,隐约传入那疯癫的、在荒野中盲目游荡的朱曼娘鼻中时,她那混沌一片的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跟着那气味,一起碎裂、消散了。
自那日从庄子上被暗中放出,闯入宫门,上演了那出惊世骇俗的闹剧后,曼娘便如同惊弓之鸟,又像是彻底断了线的风筝,在京郊的野地、破庙、荒村之间漫无目的地流窜。她赤着双足,衣衫被荆棘刮得更破,头发板结粘连,浑身散发着恶臭。饿了,便与野狗争食残羹冷炙,或是抢夺田间地头农人遗漏的瓜果;渴了,便趴在浑浊的水塘边牛饮。她时而尖声大笑,对着空无一人的田野咒骂顾廷烨和明兰;时而嚎啕大哭,呼喊着早已夭折的昌哥儿和被带走的蓉姐儿;时而又陷入呆滞,眼神空洞地望着某处,口中念念有词,无人能懂。
她的生命,早已在她被囚禁的那些年里,就被那无尽的怨恨与不甘熬干了精髓,只剩下这具被执念驱动的、行尸走肉般的躯壳。小秦氏的覆灭,如同抽走了她这具躯壳里最后一点虚幻的支撑。那支撑,或许并非实质的帮助,而是一种同病相怜的恨意共鸣,一种“还有人比我更恨他们”的扭曲慰藉。
如今,这慰藉没了。
连日来的颠沛流离、饥寒交迫,加上精神上那根无形支柱的崩塌,让曼娘本就油尽灯枯的身体,迅速走到了尽头。她的咳嗽越来越剧烈,有时甚至会咳出暗红的血丝。她的脚步越来越虚浮,眼前时常阵阵发黑。
这一夜,月黑风高。她蹒跚着走到京郊一条水流湍急的河边。河水在黑暗中哗哗流淌,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她又冷又饿,蜷缩在一棵枯死的老柳树下,瑟瑟发抖。
恍惚间,她仿佛听到了昌哥儿稚嫩的哭声,看到了蓉姐儿怯生生的小脸。她伸出手,向着虚空抓挠,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呓语:“昌哥儿……我的儿……别怕,娘在这里……蓉姐儿……来,到娘这儿来……”
幻觉与现实在她脑中交织、破碎。她仿佛又回到了许多年前,那个她还能用娇媚的容颜、婉转的歌喉,将顾廷烨留在身边的时光。那时,她以为自己抓住了通往富贵荣华的阶梯,以为能母凭子贵,将那侯府的尊荣揽入怀中。
“二郎……二郎你看看我……”她对着漆黑的河水,痴痴地笑着,脸上竟浮现出一抹病态的、属于旧日的光彩,“曼娘唱曲儿给你听,好不好……”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想如同当年那样,摆出最优美的姿态,唱出最动人的曲调。可她早已没了力气,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去。
“噗通”一声闷响。
冰冷的、带着初冬寒意的河水,瞬间将她吞没。那刺骨的寒冷,让她混沌的脑子有了一瞬间的清明。她猛地挣扎起来,双手胡乱拍打着水面,浑浊的河水呛入她的口鼻,带来窒息般的痛苦。
在这一片冰冷与混乱的濒死之际,她眼前走马灯般闪过自己的一生。从戏班子里挣扎求生的孤女,到攀上宁远侯世子(当时的顾廷烨)的外室,生下儿女时的短暂欢愉,算计落空后的不甘,儿子早夭的撕心裂肺,女儿被带走的绝望,被囚禁的疯狂,以及那日宫门前歇斯底里的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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