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众叛亲离（2/2）

“还有廷炜少爷，好好的孩子，被你教养成什么样了！如今也要受你连累！”

“连累”二字，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某些人最后的犹豫。立刻有人将矛头指向了已被削爵流放的顾廷炜（判决已下，消息灵通者已知），言语间充满了惋惜与对秦氏的痛恨：

“可怜廷炜那孩子，本是顾家血脉，却被这毒妇生生带累至此！若不是她心术不正，一味纵容挑唆，廷炜何至于此！”

“真是造孽啊！好好的一个家，被她搅得天翻地覆！”

这些议论，如同一把把钝刀子，切割着小秦氏早已麻木的神经。她可以承受指责，可以承受咒骂，但听到众人提及她费尽心机、却最终被她亲手毁掉的儿子顾廷炜时，她那死寂的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深入骨髓的痛楚与疯狂。

而这时，一直跪在地上、作为关键证人的钱妈妈，仿佛也被这“众叛亲离”的场景刺激，想起了更多旧事，她抬起泪眼，补充道：“还有……还有当初老侯爷病重之时，秦氏她……她怕老侯爷临死前留下对侯爷（顾廷烨）有利的遗嘱，曾暗中吩咐奴婢，设法拖延太医入府的时间，又……又在老侯爷的药里，动了手脚，让他精神不济，难以清晰交代后事……”

此言一出，更是石破天惊！谋害亲夫（虽未直接致死，但其心可诛）！这又是一桩足以让她死上无数次的大罪！

“贱婢！你胡说！你血口喷人！”小秦氏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挣扎起来，披头散发，状若疯癫地想要扑向钱妈妈，却被两旁的皇城司兵士死死按住。她双目赤红，嘶声力竭地咒骂着，“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往日里吃我的，用我的，像狗一样摇尾乞怜！如今见我落难，便都来踩上一脚！你们不得好死！统统不得好死！！”

她的咒骂，苍白而无力，反而更衬出她此刻的孤立与绝望。没有人再为她说话，没有人再顾及往日情分。所有的目光，都充满了鄙夷、愤怒，甚至是一丝快意。看着她从高高在上的太夫人，跌落至如今这众叛亲离、人人喊打的境地，许多人心中都涌起一股“天道好轮回”的凛然之感。

祠堂之内，曾经的盟友变成了最激烈的指控者，曾经的依附者变成了最急于撇清的旁观者，连她最信任的心腹，也成了将她罪行公之于众的利刃。小秦氏环顾四周，看到的只有一张张或冷漠、或愤怒、或幸灾乐祸的脸。她苦心经营数十年的关系网络，她赖以生存和作恶的权力根基，在这如山铁证与求生本能面前，土崩瓦解，烟消云散。

她站在那里，如同狂风暴雨中一株即将折断的枯草，所有的嚣张、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恶毒，都化为了此刻深入骨髓的冰冷与孤寂。众叛亲离，莫过于此。大快人心，亦莫过于此。这孤立无援的绝境，正是她毕生所作所为，结出的最苦涩、也最公正的恶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