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懵懂引气路(1/2)
茅屋的土墙在夜风里簌簌掉着细灰,寒气从每一道缝隙钻进来,舔舐着皮肤。韩墨羽盘腿坐在冰冷的泥地上,身下只垫着一块磨得发亮的破草席。白日采药的疲惫像沉重的湿布裹在身上,每一寸筋骨都在叫嚣着酸软。可他固执地闭着眼,努力回想脑海中那篇《长春功·引气篇》的每一个音节,每一个意念流转的模糊指向。
“引气入体…抱元守一…似守非守…” 他嘴唇无声地翕动,模仿着口诀里那玄之又玄的意境。可脑子里却像塞满了乱麻,一会儿是青铜片幽碧的光芒,一会儿是悬崖上呼啸的风,一会儿又是药铺掌柜那张刻薄的脸。腰背僵得发痛,盘起的双腿先是麻木,随后便是一阵强过一阵的酸胀,最后化作无数细针攒刺般的麻痒,逼得他额头青筋微跳,只想立刻跳起来跺脚。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时间在黑暗里缓慢爬行,像冰冷的蜗牛。除了越来越清晰的酸麻痛痒和越来越重的困倦,他什么也感觉不到。没有口诀里描述的“气感”,没有奇异的暖流,什么都没有。只有冰冷的空气,冻得他鼻尖发红。好几次,沉重的眼皮彻底耷拉下来,脑袋猛地向前一栽,又被惊醒,脖颈一阵酸痛。
几天下来,韩墨羽眼底熬出了青黑,整个人像被抽掉了一截筋骨,走路都有些发飘。药篓里的石斛换回了沉甸甸的铜钱和一小袋糙米,短暂的喜悦很快又被这毫无进展的“修炼”带来的巨大挫败感淹没。他甚至开始怀疑,那晚青铜片的异象,那涌入脑海的口诀,是不是自己累极了生出的幻觉?或许那骸骨只是个倒霉的采药人,青铜片不过是块有些年头的破烂铜片?
这天深夜,他又一次坐在冰冷的草席上。身体和精神都疲惫到了极点,连日积累的沮丧像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放弃的念头从未如此清晰、如此强烈。他几乎是自暴自弃地想着:算了,最后一次,再试这最后一次,然后就去睡觉,明天还要去采药…什么仙,什么引气,大概真的只是传说吧。
带着这种近乎绝望的麻木,他不再刻意去“想”口诀,不再去“努力”感受什么。身体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意识也模糊起来,如同沉入一片混沌的泥沼。他不再抵抗那无处不在的寒冷,任由它包裹着自己。盘坐的姿势也变得松散,整个人仿佛要融化在这冰冷的黑暗里。
就在这身心彻底松懈、思绪近乎停滞的刹那——
一点极其微弱的异样,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细沙,轻轻漾开。
不是声音,不是触感。更像是一缕若有似无的、极其细微的波动,拂过他那完全放空、近乎麻木的感知边缘。
韩墨羽的心猛地一跳,那沉重的麻木感瞬间被撕开一道缝隙。他强行压制住翻腾起来的激动和杂念,小心翼翼地维持着那种“似守非守”的放空状态,将全部残余的、微弱的精神,都投向那一点异样的源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