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一章 富贵温柔乡(1/2)

站在一边的张虎见他发问,赶紧上前回话,语气里还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艳羡,说道:“哎呀,老爷,你刚回来还不知道呢。我们天黑之前就从街市上买好东西回来了,一进屋啊,桌子上就摆着二百多两金银还有一袋子的珠宝首饰呢!刚好,老太爷和夫人他们逛街累了,就让我带着他们先回来了。这不嘛,夫人现在正在对着礼单呢,您一看就都明白了,这些都是本县的乡绅还有地主们,孝敬给老爷一家人的东西。这不就是当官的福利嘛,老爷,夫人都给您清点三遍了,生怕漏了哪一样,夫人那真是心细,老爷好福气。”

张虎的话让秦淮仁的心沉了沉,他点了点头,脸上努力装出一副淡定的模样,手心里却已经冒出了冷汗。秦淮仁假装随意地拿起桌上的礼单扫了几眼,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各个乡绅地主的名字,他的目光在礼单上快速逡巡,生怕看到“王贺民”三个字。

秦淮仁的内心实在是不淡定,一个两难的抉择瞬间摆在了他的面前,真的很难选。

如果,礼单里真有王贺民这样的恶霸送来的贿赂钱财,他要是不收,那就摆明了要和王贺民划清界限,以后在鹿泉县必然会被王贺民处处针对,甚至连知府刘元昌那边,也会因此对他心生不满,他这个县令的位置,怕是坐不安稳;但是,要是收下来了这些钱,那就等于自己被拖下水了,也就是跟刘元昌、王贺民这些贪官劣绅成了同伙,从此以后,他坚守的那些为官之道,那些为民做主的誓言,就全都成了笑话。

他又瞥了一眼那堆在烛光下泛着诱人光泽的财富,陈盈还在兴高采烈地拨着算盘,张景涛和张岩松这对爷孙的笑声也时不时传来。

可这些声音落在秦淮仁耳朵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在旁人眼里,这是能改善家境、光耀门楣的诱惑人的金钱,在秦淮仁眼里,这些金银还有珠宝那就是能腐蚀人心、毁掉前程的害人毒药。

此刻,秦淮仁只觉得胸口堵得更厉害了,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先前对王贺民的愤怒,此刻又掺杂了几分对自身处境的无奈,让他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这个时候,在一家人居住的厢房里,烛火被窗外偶尔掠过的夜风撩得微微晃动,将屋内几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白墙上,忽明忽暗。

桌上堆着的银锭子还有金锭子都泛着冷冷的光,元宝形状的轮廓在烛光下格外晃眼,旁边还零散放着几只锦盒,盒盖半敞,露出里面成色极好的珠宝首饰,映得整间屋子都透着一股奢靡的气息。

秦淮仁正无语地看着陈盈拨打着算盘,就像在算自己的命格一样。

也就在这个时候,陈盈将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最后一颗珠子落定,她猛地一拍桌面,惊得桌上的茶盏都晃了晃,溅出几滴温热的茶水。

陈盈攥着那本皱巴巴的账单,虽然看她已经有些憔悴了,脸上却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眉眼间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扭头对着坐在上手的张景涛和身侧的秦淮仁,拔高了声调说道:“爹,张东,你们不知道吧!我反复这么算了四遍了,一遍都没差!就今天这一天收到的钱,细数下来,比我们家在老家开药铺五年的流水收入都多呢!”

她说着,还把礼单往两人面前推了推,礼单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旁,都用红笔标了银钱数额,大笔的数字看得人眼花缭乱。她的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雀跃,仿佛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财富冲击中回过神来,嘴角的弧度就没落下过。

张景涛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碗,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茶梗在碗底晃了晃,他放下茶碗时,指腹在碗沿摩挲了两下,脸上露出一副尽在掌握的得意神色,下巴微抬。

张景涛带着一丝丝得意,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轻飘飘的炫耀,接着说道:“哎呀,这算什么呢,这些钱都只算是小钱罢了。你也不瞧瞧,他们这些衙门里的人还有这县城里面有头有脸的乡绅富户啊,全都把咱们张东给当成了正儿八经的县令了,这些不过是他们的见面礼、入门钱,以后啊,送钱的多了去了。只要,咱们张东能够把这个官继续给当了下去的话,那么这银子呢,就跟开了闸的水渠一样,哗啦啦地使劲儿往咱们这里流呢!到时候,只有你收钱收得手软的份,那钱来得啊,拦都拦不住了。”

张景涛说着,还伸手拍了拍桌上的银锭,银锭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那声音落在他耳朵里,比什么戏曲都好听,眼底的贪婪几乎要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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