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一章 改规矩(2/2)
至于,那些乡绅和地主送来的银钱,他相信诸葛暗肯定能处理妥当,而自己要做的,就是借着这次的事,立住自己的规矩,让鹿泉县的人都知道,他秦淮仁,不是以前那些贪财的县令,也不是好拿捏的软柿子。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县衙里的人大多已经睡下,只有偶尔传来的更夫打更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而这场关于送礼和改规矩的小风波,也在无声无息中,落下了帷幕,却又为往后鹿泉县的官场格局,埋下了新的伏笔。
然而,秦淮仁还是放心不下,心神不宁的他,辗转反侧就跟在床上烙饼一样地睡不着。
秦淮仁先是面朝里蜷缩着身子,可脑子里全是刚才县衙三人组的慌张神色,那些或隐晦或直白的眼神总在他眼前晃悠,没一会儿就猛地翻身朝外,胳膊腿都抻得笔直,可刚躺平又觉得胸口发闷,像是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于是又侧过身,床板被他折腾得吱呀作响,翻来覆去间,连身下的被褥都被蹭得没了平整模样。
陈盈本已有些昏昏欲睡,却被他这边的动静搅得没了睡意,她侧过脸,借着微弱的光瞧见秦淮仁依旧在来回挪动,便带着几分困意又带着些许嗔怪地问道:“你怎么还不睡呢?来回翻腾什么呢?这床都快被你摇散了,难道是身上哪里不舒服,还是你心里有鬼了?”
秦淮仁听到陈盈的声音,稍稍顿了顿身子,却依旧没觉得有半点困意,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焦躁与不安,缓缓说道:“不行啊,心里不踏实,总觉得今儿个县衙里那档子事没那么简单。我还是去师爷的房间那里,再悄悄地听一听吧,这一伙人一个比一个精明,一个两个都揣着各自的心思,我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心里的半分情况,我得先懂他们的心思,不然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他们绕进去了。”
陈盈一听这话,眉头当即就蹙了起来,原本的困意也散了大半,语气里多了几分不高兴,她撑起上半身,再次问道:“怎么,你不睡觉啊,还要去偷听人家说话吗?这深更半夜的,要是被人撞见了,成什么样子?传出去人家还以为你背地里搞什么小动作呢,多不妥当,有什么事不能等明日天亮了再打听?”
秦淮仁知道陈盈是担心自己,可他心里的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根本没法安安稳稳躺着,他朝着陈盈点了点头,声音放得更低了些,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坚持。
“是啊,我就去偷听一下,就待一小会儿,要不然,我会害怕的,你也知道,我不是真正的县令,我是捡了张东的漏。盈盈,不会出什么事的,你放心。你可以先睡了,不用等我,我轻手轻脚的,绝不会惊动旁人。”
说完,秦淮仁便不再耽搁,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挪到床边,生怕动作大了惊着陈盈,而后摸索着拿起一旁的外衣,先把一只胳膊伸进袖子,再慢慢套上另一只,扣扣子时也刻意放慢了动作,连系带都系得悄无声息,穿好衣服后,又低头把鞋拎在手里,光着脚走到门口,这才轻轻把鞋穿上,随后缓缓拉开房门,只留了一道窄缝,侧身溜了出去,还不忘反手将房门又轻轻掩上,整个过程轻得几乎没发出半点声响。
出了房门,秦淮仁便放轻了脚步,脚尖先落地,脚跟再缓缓跟上,一步一步朝着诸葛暗的房间挪去,走到房门外不远处,他又特意往旁边的廊柱后缩了缩身子,将自己藏得严实些,这才竖起耳朵,仔仔细细听着诸葛暗房间里的动静,只听里面诸葛暗跟关龙和张虎两个衙役正在低声说话。
诸葛暗似乎是刚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泄气,还有几分无奈,只听他说道:“哎,这个老爷啊,是真不一样,跟以往那些个当官的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行了,你们俩别再拿着那些金银首饰什么的了,快一点,都把东西给我放下吧,别再这儿摩挲来摩挲去的,免得等会儿出什么岔子。哎,真是难弄啊,遇上这么个主儿,以前的那些老法子全用不上了。你们说,哪个当官的不喜欢金银首饰的,偏偏张东就是个特殊的人。”
诸葛暗才把话说完,还没等关龙接话,张虎就先把话接了上来,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明显的感慨,语气也比诸葛暗轻快不少。
“哎呀,你们说吧,咱们这个新来的老爷人还是真不错的。跟前面的几任官员比起来,那可是天壤之别,以前的那是一个比一个贪,见了好处就跟猫见了鱼似的,恨不得全都扒拉到自己怀里,哪会管百姓的死活。咱们这个县令老爷人还是真的不赖,心眼正得很。你们俩没有跟着老太爷和夫人他们,是没瞧见,就说今天去绸缎庄拿的这几匹布料吧,本来掌柜的都说是送的,可老爷硬是特别让我记账了,还特意叮嘱我,赶到明天一早再给人家把银子送过去,一点也不吃拿卡要,连半点便宜都不肯占。哎,我在县衙里待了这么些年,还是真的没见过这样的官老爷呢,你们说,就凭着这份心,咱们鹿泉县的百姓啊,真是要有福了,往后的日子肯定能好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