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是谁？（1/2）

沉重的黑暗如同冰冷的潮水，包裹着元的意识，不断将他拖向深渊。肉身的剧痛，仙元的枯竭，神魂的震荡，都远不及那一刻目睹规则被强行篡改、准仙帝如烛火般被轻易吹灭所带来的心灵冲击。

是谁？

那冰冷的、精确到令人发指的算计背后，究竟是怎样一种存在？

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边界，一点微光，毫无征兆地，在他灵魂最深处亮起。

那并非源自他自身的力量，也非第一使徒的传承，而是一种……温柔的、带着些许怯生生意味的牵引。

下一刻，他感觉自己仿佛挣脱了破碎躯壳的束缚，被那点微光牵引着，跨越了无尽遥远的维度，降临到一片……难以用言语描述的奇异之地。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数破碎的、漂浮在虚无中的世界碎片。有的碎片上，凝固着辉煌文明的最后剪影；有的则只剩下死寂的星核；更有一些，如同被撕毁的画页，残留着法则断裂的狰狞痕迹。

而在这一切破碎与混乱的中央，悬浮着一座由纯粹光芒编织而成的、小小的花园。

花园中，坐着一位少女。

她穿着一袭简单的白色长裙，赤着双足，银色的长发如同流淌的月光，垂至腰际。她的容颜，是一种超越了世俗概念、足以让星辰失色的纯净之美，仿佛集齐了所有宇宙对“美好”一词的想象。但此刻，这绝美的脸上，却带着一种迷惘的、如同初生婴儿般的茫然，清澈的紫色眼眸中，盈满了令人心碎的脆弱与无助。

她怀中，抱着一本比她整个人还要巨大的、封面破损不堪的厚重书籍。书籍散发着与这片破碎之地同源的、古老而悲伤的气息。

元立刻认出，那书籍的本质，与第二使徒薇奥拉手中的《纪元之书》同源，但气息更加古老、更加……完整，却也更加支离破碎。

而这位少女……

第十三使徒，“万界绘卷”，艾丝特。

拥有创世神全部的知识，是活着的宇宙记忆库，其本体正是她怀中那本不断自我修复又不断崩坏的“万界绘卷”。然而，与全知相对的，是她毫无任何攻击与自保之力，是真正的手无缚鸡之力。

“你……你好？”艾丝特看到突然出现的元，似乎吓了一跳，像受惊的小鹿般往后缩了缩，但那双纯净的眼眸中，又带着一丝好奇与……微弱的期盼。“你也是……被‘梦’召唤来的吗？”

她的声音空灵而柔软，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元近乎涣散的意识都稳定了几分。

“梦？”元（此刻是他的元神投影）环顾四周这片超越理解的破碎景象。

“嗯。”艾丝特轻轻点头，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怀中破损的书页，眼神愈发迷茫，“我好像……忘记了很多很多重要的事情。只知道，这里需要修复……有很多很多世界，都在哭泣。我一个人……做不到。”

她抬起头，恳求地望着元：“我只能在‘梦’里，呼唤那些感觉……很温暖，很强大的灵魂。你可以……帮帮我吗？哪怕只是……修补好这一小块碎片？”

她指向花园边缘，一块大约山峰大小、上面似乎曾有一个繁荣海洋文明痕迹的世界碎片。那碎片正不断剥落着蓝色的光点，走向彻底湮灭。

元沉默了。他感受着艾丝特身上那股纯净到极致、毫无威胁，却又蕴含着近乎无限知识底蕴的气息。他也感受到了这片天地的悲伤与渴望。这与第二使徒薇奥拉的冰冷、算计、操纵历史，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他几乎可以断定，第二使徒想要抹除的“眼中钉”，就是眼前这位失忆的第十三使徒！

“我该如何帮你？”元的声音，不自觉地放缓。他身受重伤，本体危在旦夕，但不知为何，面对艾丝特那纯净无瑕的恳求，他无法硬起心肠拒绝。

“只需要……一点点力量就好。”艾丝特脸上绽放出欣喜的笑容，那笑容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她小心翼翼地，从怀中那本巨大的“万界绘卷”中，抽出一支由星光凝聚而成的“笔”。

“请……握着它，将你的心意，你的‘存在’的感觉，画在那块碎片上。想着……让它‘完整’起来。”

元依言，元神投影接过那支星光笔。在触碰到笔杆的瞬间，他仿佛看到了无数文明兴衰、生命轮回的片段，那是属于艾丝特，或者说属于“万界绘卷”本身的浩瀚记忆洪流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