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飞鸟集116: 大地哼鸣,一首被遗忘的歌(2/2)
这首诗的美,源于“时间的对比”与“记忆的重叠”。这被诗人所感受到的“哼鸣”,根植于其心灵的敏感力,那是一种对存在之物细微颤动的察觉。大地本身不会说话,但它以四季的轮回、风的律动、草木的生长,无声地记录着生命最古老的节奏。因此,这“哼鸣”,既是“自然的声音”,也是“诗人心灵的声音”。
而人类呢?人类曾与自然共呼吸、共感受。但随着文明的发展,我们渐渐失去了这种聆听的能力。工业的轰鸣取代了大地的吟唱,理性的噪音遮蔽了存在的旋律。那“被忘却的语言”,便不仅仅是史前的语音,更是指人类心灵与自然直接共鸣的能力——一种我们在现代化过程中渐渐遗失的灵魂天赋。
因此,这首诗并非一曲伤感的怀旧之歌,而是一次罕见的、关于灵魂敏感力的生动展示。泰戈尔之所以能在阳光下听见大地的歌,是因为他的心仍保持着一种“原初的听觉”。他能穿透后天的喧嚣,听见世界最深处的声音,那或许才是人类早已遗忘的、真正的母语。
三、延伸思考:当世界主动靠近我们
泰戈尔的这首诗,在今天读来,更像一封来自田园牧歌时代的邀请函。它不告诫什么,也不批判什么,只是单纯地将一种美好、宁静的生命状态呈现给我们,邀请我们一同体验。然而,这种单纯的呈现,在当下却显得格外珍贵。
我们生活在一个被各种“已知语言”所淹没的世界:新闻的语言、商业的语言、科技的语言、社交媒体的语言……这些语言响亮、清晰、充满目的性,它们不断地向我们传递信息,要求我们做出反应。在这片喧嚣之中,那首用“被忘却的语言”哼唱的大地之歌,愈发微弱,近乎绝迹。
这首诗提醒我们,真正的感受并非来自思考或努力,而是在无意之间——当我们停下脚步,当我们允许世界走进我们时。 那“营营哼鸣”的声响,是世界的一种温柔姿态,它仿佛在对我们说:“你不必做什么,只要在这里,就足够了。”
在那一刻,语言退后,思绪停歇,世界不再是供我们分析的客体,而成为一种可以拥抱我们的亲密存在。这或许正是诗意的本源,也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生命智慧:不是去“理解自然”,而是学着“与自然一起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