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百灵鸟的入职（1/2）

跟着田中老师走在高二年级的走廊上，凉叶能听到各个教室里传来的隐约读书声或老师讲课的声音。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微微出汗。新的学校，新的班级，全新的开始。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给琉璃添麻烦，要努力适应。

走到一扇标着“2-c”的教室门前，田中老师敲了敲门，然后推开。原本有些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几十道好奇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落在了凉叶身上。

凉叶感到一阵眩晕，下意识地抓紧了书包带子。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中的审视、好奇，或许还有一丝对新来者的天然排斥。

“同学们，安静一下。”田中老师走上讲台，“今天我们班迎来一位转学生。大家欢迎。”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不算热烈，但也不算冷淡。

“来做一下自我介绍吧。”田中老师对凉叶示意。

凉叶僵硬地走到讲台边，面向全班。她个子不算高，清秀的脸庞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苍白，但五官端正柔和，黑色的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校服穿得一丝不苟。虽然不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校花级别容貌，但自有一种干净文静的气质。

她拿起粉笔，转过身，在黑板上工工整整地写下自己的名字：镝木 凉叶。

字迹清秀，带着一点拘谨的笔锋。

写完后，她转回来，面对大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大家好，我是镝木凉叶。之前……因为家人在国外的关系，在国外读了一年多书。现在转学回来，希望能尽快融入班级，请大家多多关照。”

她按照琉璃和雾崎给她准备的“设定”说完，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抬起头时，她看到台下有些同学露出了然或感兴趣的表情。在国外读过书，这在普通高中里还算是个有点特别的背景。

“好了，镝木同学，你的座位在那边，靠窗那一列倒数第二排，山本同学旁边有个空位。”田中老师指了指教室后方。

凉叶顺着方向看去，那是一个靠窗的位置，旁边坐着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沉默的男生。她点点头，走下讲台，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中，走到那个空位坐下。山本同学只是在她坐下时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继续看自己的书了。

凉叶松了口气，至少同桌看起来不是特别难相处的人。

第一节课是数学。凉叶拿出课本和笔记本，努力集中精神听讲。樱华高中的教学进度和她在泽塔世界那边有些不同，好在基础内容大同小异，她还能跟上。只是周围完全陌生的环境和偶尔飘过来的打量目光，让她很难完全专注。

课间休息的铃声响起，老师刚走出教室，教室里的气氛立刻活跃起来。凉叶正在低头整理笔记，就听到旁边传来几个女孩的声音。

“镝木同学？你好呀！”一个扎着马尾辫、笑容很有活力的女生凑了过来，她身边还跟着两个女生，一个短发，一个长发披肩。

凉叶连忙抬起头，有些拘谨地回应：“你、你们好。”

“我是藤原美咲，这是吉田惠，那是小林茜。”马尾辫女生——藤原美咲热情地介绍道，“欢迎来到2-c班！以后我们就是同学啦！”

“请多多关照。”凉叶再次微微鞠躬。

“别这么客气啦！”藤原美咲摆摆手，好奇地问，“凉叶同学，你之前在国外哪个国家读书啊？”

“是……英国。”凉叶按照设定回答，心里有些打鼓，她对英国的了解仅限于课本和影视作品。

“哇！英国！好厉害！那你的英语一定很棒吧？”吉田惠（短发女生）羡慕地说。

“还、还好……”凉叶含糊道，其实她的英语水平很一般。

“国外的高中生活是不是和我们很不一样？是不是更自由？”小林茜（长发女生）也好奇地问。

凉叶努力回忆着看过的影视剧和小说里的描述，斟酌着回答：“嗯……课程安排和课外活动可能不太一样，压力也有……但总体来说，确实自主性会强一些。”她尽量说得模棱两可。

几个女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了她一些关于爱好、喜欢吃什么之类的问题。凉叶能回答的都老实回答了，涉及到可能露馅的地方（比如具体学校、当地风俗）就简单带过或说“时间有点短，记得不是很清楚”。

她强迫自己主动开口，尝试加入对话，虽然声音不大，有时候还会因为紧张而停顿。她注意到，当她提到自己平时喜欢画画时，几个女生的眼睛都亮了一下。

“画画？凉叶同学会画画？好厉害！是哪种画？素描？水彩？还是漫画？”藤原美咲兴奋地问。

“都……都有一点接触。平时画漫画比较多……”凉叶小声说。

“真的吗？太酷了！下次能给我们看看你的画吗？”吉田惠期待地问。

凉叶点了点头，心里却有点发虚。她画的最多的，其实是琉璃小说里那些充满想象力的战斗场景和人物，那些能拿出来给普通同学看吗？

简单的交流让凉叶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这几个女生看起来都很友善，没有因为她转学生的身份而排斥她。这让她鼓起了一点勇气。她不想总是那个躲在角落、需要琉璃额外关照的“麻烦”。她知道自己性格内向，不如雪奈那样开朗温柔，也不如绫子那样敢说敢做（哪怕是傲娇），但她想试着改变，哪怕只是一点点。她不求能变得多么耀眼，只希望自己能站稳脚跟，不给琉璃增加不必要的担忧。

又聊了几句，上课铃再次响起，几个女生才意犹未尽地回到自己的座位。凉叶坐直身体，准备上下一节课。

上午的课程很快过去。午休时间，大部分同学都拿出自带的便当，或者结伴去小卖部或食堂。凉叶也拿出了自己早上做的便当。简单的米饭、煎蛋、香肠和一些焯水的蔬菜，看起来朴素但整洁。

她正犹豫是去教室外面找个安静的地方吃，还是就在座位上吃，藤原美咲又凑了过来，手里也拿着便当盒。

“凉叶同学，一起吃饭吧！我们去那边窗台！”她指了指教室后面靠近走廊的窗台，那里比较宽敞，经常有学生在午休时聚在那里吃饭聊天。

凉叶点了点头，拿着便当盒跟了过去。窗台边已经有三四个女生，看到凉叶，都友好地打招呼。凉叶也努力回应着。

大家一边吃便当，一边聊着天，话题从刚才的课程、周末的计划，到最近流行的电视剧和偶像。凉叶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被问到才说几句。她不太擅长这种漫无边际的闲聊，但听着大家轻松的话语，感觉自己也慢慢放松下来。

“对了，凉叶同学，你之前说喜欢画画，还画漫画，有没有具体的作品呀？我们真的很好奇！”藤原美咲又提起了这个话题。

其他几个女生也看了过来，眼神里充满期待。

凉叶迟疑了一下。她书包里其实有一个素描本，里面有一些平时的练习，也有一些……为琉璃小说画的草图。那些草图大多是她凭想象画的夜璃战斗的英姿，或者一些怪物的设定图，画风比较偏向写实和奇幻，和普通校园漫画不太一样。

“有是有一些……但画得不是很好……”凉叶小声说，有些不好意思地拿出了那个素描本。

“哇！快让我们看看！”几个女生立刻围了过来。

凉叶翻开素描本。前面几页是一些静物素描和人物速写，笔法已经相当娴熟，线条流畅，明暗关系处理得很好。

“画得好棒啊！”吉田惠惊叹道，“凉叶同学，你学过画画吗？”

“以前……自己学过一点，后来断断续续画着。”凉叶回答，这倒是实话。

再往后翻，画风开始变化。出现了一些充满动感和力量感的人物构图。一个穿着奇异铠甲、手持双剑的银发女战士在冰原上挥剑；一个笼罩在黑暗中的狰狞怪物；还有一张是几个风格迥异的战士背对背站立，面对汹涌而来的黑暗大军……虽然只是草图，没有上色，但那种磅礴的气势和精致的细节已经让几个女生看呆了。

“这、这是……凉叶同学自己构思的故事吗？”藤原美咲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这也……太酷了吧！完全是专业级别的设定图啊！”

“这个女战士好帅！眼神画得太有感觉了！”

“这些怪物设计得好有创意！凉叶同学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

“这真的是漫画草图吗？感觉像电影或者游戏的概念图！”

听着同学们毫不掩饰的赞叹，凉叶的脸慢慢红了。她没想到自己的画会得到这么强烈的反响。这些画对她来说，是倾注了情感和想象力的产物，每一笔都仿佛能让她更靠近琉璃笔下那个世界一点点。能得到认可，让她心里涌起一丝难得的、微小的自豪感。

“不、不是我的故事……”凉叶小声解释，“是……是一个朋友写的小说，我试着根据描述画了一些想象中的场景……”

“朋友写的小说？能写出这么宏大故事的朋友？好厉害！凉叶同学你画得也超厉害！你们两个简直是绝配啊！”小林茜兴奋地说。

绝配……这个词让凉叶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有些黯然。她只是……画插画的而已。

“凉叶同学，你以后考虑过走美术相关的道路吗？比如考艺术大学？以你的水平，肯定没问题的！”藤原美咲认真地说。

艺术大学？凉叶愣了一下。曾经的梦想确实和画画有关，但后来的变故让她早已不敢奢望。来到这个世界，她更是一心只想着能待在琉璃身边，安稳生活。未来的道路……她还没来得及想那么远。

“我……还没仔细想过。”凉叶老实回答。

“没关系，慢慢想！反正你才高二呢！不过你的画真的超有天赋，不继续下去太可惜了！”吉田惠肯定地说。

午休时间在大家对凉叶画作的惊叹和讨论中很快过去。凉叶收起素描本，心里暖洋洋的。这是她来到新环境后，第一次不是因为琉璃，而是因为自己本身的才能，获得了实实在在的认同和友谊的开端。这种感觉很新奇，也让她紧绷的心弦松了一些。

下午的课程，凉叶感觉比上午轻松了不少。课间，除了藤原美咲那几个女生，又有其他一些对画画感兴趣或者单纯对她这个“国外回来还会画很酷的设定图”的转学生好奇的同学过来跟她搭话。凉叶依然有些紧张，但不再像早上那样手足无措，能进行简单的交流了。

她偶尔会悄悄看向教室门口，期待能看到琉璃的身影，但一直没有。直到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的铃声响起。

凉叶收拾好书包，跟新认识的藤原美咲她们道别，走出教室。她站在走廊上，有些犹豫是直接去校门口等琉璃，还是去b班看看。

正犹豫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从b班教室走了出来。是琉璃，她单肩背着书包，正低头看着手机。

“琉璃。”凉叶轻声唤道。

琉璃抬起头，看到凉叶，走了过来：“下课了？感觉怎么样？”

“还、还好。”凉叶点点头，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放松的笑容，“同学们……都挺友好的。”

“那就好。”琉璃看了看她，似乎也察觉到了她比早上放松的状态，“走吧，先回家放东西，然后我带百灵鸟去tpu。”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凉叶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似乎还在消化新学校和新同学带来的陌生感，以及……对百灵鸟未来安排的忐忑。

很快，她们回到了凉叶的公寓。用钥匙打开门，百灵鸟正安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窗外发呆。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聚焦在琉璃和凉叶身上。

“我们回来了。”凉叶换上拖鞋，语气不自觉地放柔，“百灵鸟，吃过东西了吗？”

百灵鸟点了点头，指了指空了的便当盒，表示已经热过吃掉了。

琉璃走到百灵鸟面前，看着她那双清澈但带着一丝迷茫的眼睛，开门见山地说：“百灵鸟，我和凉叶商量了一下，也联系了这边的一个……类似之前世界‘军械库’的组织，叫tpu精英胜利队。他们可能需要狙击手。我们觉得，或许你可以去试试。在那里，你可能会找到自己能做的事情，也能慢慢适应这里的生活。”

百灵鸟安静地听着，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精英胜利队……”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有些飘远。类似的名称，让她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星间联盟”。想起了那些曾经并肩作战、最后却在她面前惨死的队友。那些画面，即使经历了格鲁吉欧雷电的混沌岁月和后来的治愈，也依旧是她内心深处无法磨灭的伤痕。

“……会不会，”百灵鸟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和以前一样……最终，大家都会离开我……只剩我一个人……”

这句话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琉璃和凉叶的心里。她们都明白百灵鸟在说什么。

琉璃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坐着的百灵鸟平行。她没有说空洞的安慰话，而是直视着百灵鸟的眼睛，语气清晰而坚定：“不会的。百灵鸟，我保证。这里不一样。有我，还有凉叶，我们都在这里。我们不会丢下你一个人不管的。”

说着，她伸出手，轻轻抱住了百灵鸟略显单薄的身体。这个拥抱并不用力，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承诺和暖意。

凉叶看着这一幕，鼻子一酸，也立刻走上前，伸出手臂，环抱住了琉璃和百灵鸟。三个女孩就这样在安静的公寓客厅里，无声地拥抱着。凉叶能感觉到百灵鸟身体的轻微颤抖，也能闻到琉璃身上淡淡的、清爽的气息。这一刻，她心中对琉璃身边其他人的那些复杂情绪暂时褪去，只剩下对百灵鸟的心疼和想要一起走下去的决心。

被两人温暖的怀抱包围，百灵鸟僵直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眶已经湿润。泪水顺着她没什么表情的脸颊滑落，滴在琉璃的肩膀上。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脸埋在琉璃的颈窝处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琉璃，又看看凉叶，用带着鼻音但清晰无比的声音说：

“……我愿意去。”

琉璃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她松开怀抱，拍了拍百灵鸟的肩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