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孤军奋战（1/2）

小陆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沙砾粗糙的触感，然后是海风带着咸腥味拂过脸颊的凉意。他眨了眨眼，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温柔中带着担忧的脸。

比嘉爱琉跪坐在他身边，白色的异星服饰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她脖子上那个奇特的吊坠此刻暗淡了许多，仿佛消耗不少的力量。

“爱琉……”小陆的声音沙哑得可怕，“你一直守在我身边吗？”

爱琉的嘴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那笑容里混杂着如释重负和深藏的哀伤：“你终于醒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海滩上格外清晰。

不远处，其他人围了过来。来叶、萌亚、佩嘉、令人、泽纳，还有靠在礁石上双臂抱胸的伽古拉。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复杂——担忧、疲惫、如释重负，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失望。

艾莉敏锐地捕捉到了来叶和萌亚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失落。当小陆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是爱琉，第一句话问的也是爱琉时，两位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女性同伴，心中难免有些不是滋味。

艾莉悄悄走到来叶身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来叶冰凉的手指。来叶低头看她，艾莉对她摇了摇头，眼神清澈而理解——别难过，小陆哥哥只是刚刚醒来，还没完全清醒。

来叶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反手握紧了艾莉的手。那孩子的手很小，掌心有细密的汗，但握得很用力。

伽古拉远远看着这一幕，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嗤。他眼睛扫过刚刚苏醒还一脸茫然的小陆，又瞥了一眼站在来叶身边、明明自己也一身伤却还在关心别人的艾莉，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这个捷德小子……刚才那副暴走的模样他可看在眼里。被愤怒吞噬，被力量支配，最后还要靠一个小姑娘唤醒。真是……难看得要命。

相比之下，那个叫艾莉的小格丽乔倒是让他有些意外。开头打得比红凯那家伙当年强多了——至少没一上来就被打趴下。虽然技巧生涩，经验不足，但那股咬牙硬撑的劲头……有点意思。

“小陆！你没事吧！”

佩嘉从沙地上的影子里“啵”地冒出来，小小的身体扑到小陆胸口，八只小爪子紧紧抓住他的衣服。这个外星小生物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刚才看到小陆暴走、然后昏迷不醒，佩嘉吓得差点心脏停止。

“我没事，佩嘉。”小陆挣扎着想坐起来，但全身像是被拆散重组过一样，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他闷哼一声，又倒回沙滩上。

艾莉见状，松开握着来叶的手，快步走到小陆身边。她蹲下身，一手托住小陆的后背，一手拉住他的手臂，用力把他扶起来。动作很稳，但小陆能感觉到艾莉的手在微微发抖——她也受伤了，而且不轻。

“谢谢，艾莉，你还好吧？”小陆靠着艾莉的肩膀坐稳，这才看清她的样子：头发凌乱，脸颊有擦伤，衣服破了好几处，露出的皮肤上能看到青紫的淤痕。但她站得笔直，眼神清澈，没有一丝抱怨。

“我没事，小陆哥哥。”艾莉说，声音平静。但小陆注意到她说话时嘴唇抿得很紧，像是在忍耐疼痛。

小陆的心揪了一下。他想说些什么，但目光扫过周围——破损的海岸线、远处城市的废墟、天空中依然旋转的紫色光膜……还有，少了两个人。

“赛罗和凯桑他们人呢？”小陆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海滩上陷入一片沉默。

来叶别过脸，萌亚低下头，佩嘉又开始掉眼泪，令人推了推眼镜想说些什么却最终咽了回去，泽纳表情凝重，伽古拉则是一脸“你终于想起来问了”的讥诮。

没有人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小陆的脸色一点点苍白下去。他想起昏迷前最后的画面：赛罗和红凯挡在他身前，被加拉特隆mk2的光流吞噬，然后消失……

“都是我的错……”

小陆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要被海风吹散。

“凯桑才会……他们明明劝阻过我的，可我却没有听进去……”

他抱住头，手指深深插进头发里。

“我不配当奥特战士……我根本不配当英雄……”

“不是这样的！”萌亚突然哭喊出声。她冲过来，跪在小陆面前，双手抓住他的手臂，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小陆你保护了那么多人！你救了那么多次地球！你怎么能不配！”

小陆却猛地挣脱了她的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崩溃边缘的嘶哑：“我刚刚说的没错！我没能保护好这个城市还有人们！那个什么吉尔巴里斯看到更强吧，我根本守不了地球！”

他指着远处还在冒烟的城市废墟：“你看看！看看那些被破坏的建筑！看看那些消失的人！我站在这里，我变成了奥特曼，可我什么都做不到！我甚至……我甚至差点变成只会破坏的怪物！”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海滩上回荡着他绝望的声音。

艾莉站在他身边，看着小陆崩溃的样子，眼眶也红了。但她没有哭，只是用力摇头，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不是这样的……还有我。”

她走上前，蹲在小陆面前，直视着他满是泪水的眼睛。

“小陆哥哥，我也会和你一起守护这个星球。你不是一个人……从来都不是。”

这句话像是触动了什么。小陆怔怔地看着艾莉，看着这个比他小五岁、明明自己也伤痕累累却还在努力安慰他的“妹妹”。

就在这时，爱琉伸出手，轻轻拉住了小陆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稳。

“小陆，”爱琉轻声说，“你跟我来。”

她的声音有一种奇特的安抚力。小陆茫然地抬起头，看着爱琉那双清澈的眼睛，像是被牵引般，缓缓站起身。

爱琉拉着他，朝远离人群的礁石区走去。两人一前一后，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

在他们离开时，来叶走到艾莉身边，伸手想拍拍她的肩膀——却在碰到她左肩的瞬间，听到艾莉压抑不住的一声痛哼。

“啊……”艾莉身体一僵，脸色瞬间白了。

“对不起！”来叶立刻缩回手，这才注意到艾莉左肩处的衣服已经渗出了红色的血迹——那是刚才被加拉特隆激光擦伤的地方，伤口比她表现出来的要深得多。

“我不是故意的……”来叶声音里满是愧疚。

艾莉却摇了摇头。她咬住下唇，把痛哼咽回去，然后抬起头，对来叶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

“没事。”她说，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但眼神异常坚定，“为了保护这个星球……这点痛算什么。”

她说这话时眼眶还红着，声音里还带着哭腔，但那种“就算痛也要战斗”的决心，传递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伽古拉远远看着，第一次对这个“小格丽乔”露出了赞赏的眼神。他抱着手臂，懒洋洋地开口：

“小姑娘，你的勇气可嘉。比那个捷德强多了。”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但艾莉却摇了摇头。

“我比不过小陆哥哥。”她认真地说，目光追随着远处小陆和爱琉的身影，“他经历了很多……很多我不知道的战斗和抉择。我相信他现在只是迷茫……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来叶看着艾莉，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她伸出手，这次避开了伤口，只是轻轻摸了摸艾莉的脸颊——那上面有灰尘和干涸的泪痕，还有一道细小的擦伤。

“艾莉，辛苦了。”来叶的声音很温柔，“你先去休息吧。你的伤需要处理。”

艾莉点了点头。她确实快到极限了——身体各处都在疼，能量几乎耗尽，刚才扶小陆起来已经用掉了最后的力气。她踉跄着转身，一步一步朝星云庄的方向走去。

来叶看着艾莉的背影——那个小小的、摇晃的、却始终挺直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这么小的孩子……十四十五岁，本该是在学校里无忧无虑的年纪，却要肩负起保护地球的重任，带着一身伤还要安慰崩溃的同伴。

这个世界的残酷，有时候真的让人无话可说。

星云庄内部很安静。

莱姆调暗了照明，只留下几盏柔和的壁灯。艾莉拖着脚步走到休息区，几乎是用摔的倒在沙发上。身体一接触到柔软的坐垫，所有的疼痛和疲惫就瞬间涌了上来。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试图调动体内残存的光之能量来缓解伤势。但能量真的不多了——刚才的战斗消耗太大，治愈闪光用了好几次，充能攻击也用到了极限。

“艾莉小姐，检测到您有多处软组织挫伤、浅表切割伤，左肩胛处有深度约1.5厘米的贯穿伤，背部有严重的烧伤。”莱姆的声音平静地响起，“需要启动医疗程序吗？”

“……不用了，莱姆。”艾莉睁开眼，声音疲惫，“能量不够……自愈会慢一些，但能恢复。医疗资源……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她想起城市里那些受伤的人，那些失去家园的人。星云庄的医疗资源有限，不该用在她身上。

莱姆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明白。已为您调高休息区温度，促进血液循环。建议您至少休息四小时。”

四小时。艾莉苦笑。现在这种情况，怎么可能休息四小时？

她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柔和的灯光，思绪飘散。

琉璃姐姐现在在做什么呢？如果她知道我瞒着她来到这个世界，还受了这么重的伤……一定会生气吧？

但艾莉不后悔。她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危机，看到了小陆哥哥需要帮助，她不能坐视不管。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只是……真的好累啊。

身体累，心也累。看到小陆哥哥崩溃的样子，看到赛罗和红凯前辈为了保护大家而消失，看到城市在眼前被破坏……

“我不能倒下。”艾莉轻声对自己说，“琉璃姐姐说过，奥特战士可以失败，可以受伤，但绝对不能放弃。因为一旦放弃……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她握紧右手，手腕上的格丽乔手环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她的决心。

就在艾莉的意识开始模糊，即将陷入昏睡时——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星云庄！

“警告！检测到大规模空间波动！”

“警告！多个高能量反应正在接近地球！”

“警告！目标锁定——冲绳市上空！”

艾莉猛地睁开眼，从沙发上弹起来。动作太猛牵动了伤口，她痛得倒吸一口冷气，但还是咬牙站稳了。

“莱姆！什么情况？！”她冲到控制台前。

主屏幕上，冲绳市上空的监控画面被放大。紫色的天空下，一个个巨大的魔法阵正在展开——和之前加拉特隆mk2出现时一模一样的魔法阵。

一个，两个，三个……十个，二十个……

密密麻麻，遍布整个天空。

然后，从每一个魔法阵中，银白色的机械巨人缓缓降临。

加拉特隆。

不是mk2，是普通型号。但数量……太多了。

艾莉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了。一台普通加拉特隆她都要苦战才能勉强击败，二十多台……这根本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它们的目标是什么？”艾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所有加拉特隆降落后，开始向市区中心移动。”莱姆调出实时画面，“行动模式分析……目标似乎是进行无差别破坏和数据化采集。它们在摧毁建筑、设施，同时使用‘加拉特隆之音’使人类失去抵抗意志，然后进行数据化上传。”

画面中，一台加拉特隆抬起左臂，手臂变形为巨大的光束剑“加拉特隆之剑”，一剑劈开一栋商业大楼。另一台则从胸口发射“加拉特隆火花”，红色的光束扫过街道，所过之处一切化为焦土。还有的释放出右臂的“加拉特隆浮游炮”，那些分离的机械部件在空中飞舞，精准地攻击每一个试图逃跑的人类。

尖叫声、爆炸声、建筑倒塌声……即使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那种绝望。

而更可怕的是，一些加拉特隆胸口的核心开始发出柔和的音乐——“加拉特隆之音”。听到音乐的人们动作慢了下来，脸上的恐惧逐渐平复，变得茫然，然后身体开始分解成蓝色的数据流……

艾莉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她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向电梯。

“艾莉小姐，您的身体状态不建议进行战斗。”莱姆说，“多处伤势未愈，继续战斗可能导致……”

“我知道。”艾莉打断莱姆，声音很平静，“但我不能不去。”

她站在电梯前，从口袋里掏出格丽乔火花棱镜。那个琉璃送给她的变身器，此刻在她掌心散发着温热的能量波动。

“莱姆，如果我回不来……”艾莉停顿了一下，“请告诉我妈妈，我很爱她。还有琉璃姐姐……告诉她，我努力了。”

电梯门打开。艾莉走进去，在门关上前，她最后看了一眼星云庄——这个短暂收留了她的地方。

然后，门合上了。

海滩上，来叶等人也看到了天空中恐怖的景象。

“这么多……”令人声音发抖，手里的相机差点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