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飞升考试大纲发布（1/2）

混沌的气流在缓慢回填，像黑色的潮水舔舐着礁石。那颗裂开的灰色石球悬在崩塌的“净土”残骸上方，裂缝里的银白微光明明灭灭，像是垂死巨兽最后的喘息。血腥味和焦糊的规则气息弥漫在稀薄的空气中，久久不散。

秦洛站在原地，脚下是龟裂翻卷的、由规则尘埃和能量碎片构成的“地面”。暗渊猎手存在过的痕迹已经彻底消失，连那把残破的血斧都已被新涌来的混沌气流吞没。他眉心的“大道归一印”稳固而内敛，流淌着暗银色的微光，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深沉，仿佛一块经过淬火捶打的玄铁。体内灵力澎湃流转，经脉宽阔坚韧，那颗重新凝聚的量子混沌金丹在丹田中央缓缓旋转，表面不再是裂痕，而是覆盖着一层细密、有序、仿佛宇宙星图般的暗银色纹路。

力量回来了，而且更强。但对面的景象，让秦洛的心沉到了比混沌更深的地方。

苏妙仪站在三十丈外。她原本的青岚宗制式劲装已经破碎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游走的、冰凉的银白色纹路，与秦洛眉心印记的颜色相似，却显得杂乱、扭曲，充满冰冷的非人感。她的长发无风自动，发梢也染上了一层不祥的银白。最让人心寒的是她的眼睛——彻底变成了两团不断闪烁、演算着混乱符号的银白光球，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纯粹的、机械般的冰冷。

她手中握着那根由混沌气流和规则碎片凝聚成的苍白长矛。长矛的形态极不稳定，矛尖时而尖锐如锥，时而分裂如爪，表面流淌着令人头晕目眩的混乱符文。矛身微微震颤，发出细微的、如同玻璃摩擦的嘶嘶声，矛尖牢牢锁定着秦洛，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和混乱规则压迫，如同实质的冰寒，刺得秦洛皮肤生疼。

铁大锤倒在更远处，气息微弱但还算平稳，只是昏迷不醒。小九九蜷缩在他身边，九条尾巴紧紧裹着自己，碧眼里充满了恐惧和茫然，看看秦洛，又看看变异的苏妙仪，发出细微的呜咽。

“师姐……”秦洛的声音干涩，试图在那双银白的眼眸中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我是秦洛。”

苏妙仪（或者说，占据了她躯体的那个东西）没有任何回应。她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银白眼眸中的符号闪烁速度加快，仿佛在“分析”或“评估”秦洛这个目标。她手中的苍白长矛抬起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秦洛的心一点点冷下去。那滴融合了石球“逻辑光屑”的鲜血，显然引发了某种灾难性的规则感染和意识侵蚀。现在的苏妙仪，很可能已经不再是原来的她了。她的身体成为了某种混乱规则力量的载体，而她的自我意识……可能被压制，甚至被抹除了。

不能硬拼。必须想办法控制住她，找到逆转这种感染的方法！

秦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和痛楚，眼神重新变得冷静锐利。“归一印”的感知无声展开，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分析着对面“苏妙仪”的状态。

混乱的银白规则纹路遍布全身，与她的生命气息和灵力根基强行纠缠在一起，难以分割。那根苍白长矛是她调动周围混沌和规则碎片的“触媒”和“放大器”。她的意识核心……一片混沌的银白噪点，原有的神识波动被彻底淹没，只能隐约感觉到一股冰冷、混乱、带着强烈排异性的“规则本能”在驱动这具身体。

棘手。非常棘手。强行剥离那些规则纹路，可能会连带摧毁苏妙仪的生命根基。而攻击她的身体，更可能直接导致她死亡。

就在秦洛快速思考对策时，“苏妙仪”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

她只是将手中的苍白长矛，对着秦洛，轻轻一“递”。

动作简洁，甚至有些僵硬。

但就在长矛递出的瞬间——

秦洛周围的虚空，骤然“沸腾”！

无数细小的、苍白的规则尖刺，如同海底的毒水母群，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周每一寸虚空中暴刺而出！这些尖刺并非实体，而是高度凝聚的混乱规则显化，带着强烈的“侵蚀”、“混乱”、“解构”特性，速度快到极致，角度刁钻无比，封死了所有常规闪避的空间！

这不是法术，更像是这片被石球逻辑光屑污染的混沌区域，在“苏妙仪”这个“感染源”的引动下，自发产生的、针对秦洛这个“秩序存在”的恶意攻击！

秦洛瞳孔微缩，却并未慌乱。

刚刚升级的“大道归一印”赋予了他前所未有的规则洞察力和反应速度。在他眼中，那些暴刺而来的规则尖刺，其运动轨迹、能量构成、规则特性，都如同摊开的图纸般清晰。

他没有试图用身法闪避——那只会落入更多无形尖刺的陷阱。

也没有撑起强力的防护罩硬抗——那会消耗大量灵力，且未必能完全抵挡这种规则层面的侵蚀。

他选择了第三条路——引导与偏转。

眉心“归一印”微光流转，秦洛的双手在身前划出一个极其简洁、却蕴含着某种深邃韵律的圆弧。动作不快，却仿佛带动了周围空间的“势”。

随着他双手划动，一股无形的、柔和的、仿佛能“说服”规则按照特定方式排列的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那些暴刺而来的苍白尖刺，在触及这股力场的瞬间，其内部混乱的规则结构，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了一下。

一部分尖刺的“侵蚀”方向被微妙偏转，擦着秦洛的身体掠过，射入后方的混沌之中，无声炸开一团团苍白的规则乱流。

另一部分尖刺的“混乱”属性被暂时“抚平”或“对冲”，威力大减，撞在秦洛及时凝聚起的一层薄薄的、高度凝练的暗银色灵光护盾上，只激起一圈圈涟漪便消散无踪。

还有极少部分尖刺，甚至被秦洛的力场反向“引导”，互相碰撞、湮灭。

电光火石间，这波阴险致命的偷袭，被秦洛以近乎艺术般的精准操控，轻描淡写地化解。

秦洛甚至借着这股力场的波动，向前踏出了一步，拉近了与“苏妙仪”的距离，试图寻找机会。

“苏妙仪”银白的眼眸中，符号闪烁的节奏似乎乱了一瞬，仿佛对攻击无效感到“困惑”。但她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立刻发动了第二轮攻击。

她将苍白长矛高高举起，然后猛地向下一顿，矛尾重重戳在脚下崩裂的“地面”上！

嗡——！

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暴烈的混乱规则波动，以她为中心，如同溃堤的洪水般向四周爆发！这一次不再是隐蔽的尖刺，而是显化的、如同海啸般的苍白怒潮！怒潮所过之处，本就破碎的“地面”被进一步撕裂、湮灭，混沌气流被强行排开，其中夹杂着无数扭曲的规则碎片和尖锐的嘶鸣，威力远超之前！

秦洛脸色微变。这一击范围太广，威力太强，纯靠“引导”和“偏转”已经难以完全应对。而且，他能感觉到，这片区域的混沌规则，在“苏妙仪”的引动下，正变得越来越“活跃”和“敌意”，对他这个“秩序体”的压制也在不断增强。

必须打断她，或者……暂时压制这片区域的混乱！

秦洛眼中厉色一闪，不再保留。他双手结印，眉心“归一印”骤然爆发出强烈的暗银色光芒！

“万法归零——镇！”

随着他一声低喝，一股截然不同的、纯粹到极致的“秩序”与“简洁”之力，从他身上冲天而起！这力量并不庞大，却无比凝练、无比稳定，如同黑暗中升起的第一缕晨曦，又如混乱乐章中突然插入的一个绝对纯净的音符！

这股“秩序”之力并非直接攻击“苏妙仪”或那苍白怒潮，而是如同定海神针般，狠狠“钉”入了秦洛周围十丈范围的虚空规则底层！

刹那间，以秦洛为中心的十丈方圆，仿佛被从这片混乱的混沌区域中“切割”了出来！外界的苍白怒潮、混乱规则、刺耳嘶鸣，在触及这十丈范围的边界时，如同撞上了无形的、绝对光滑的墙壁，被强行阻挡、偏斜、甚至部分被这“秩序领域”吸收、转化，用来维持自身的稳定！

十丈之内，风平浪静，规则井然。十丈之外，怒潮滔天，混乱肆虐。

秦洛站在自己创造的“秩序孤岛”中央，微微喘息。强行撑开并维持这样一个与外界极端环境对抗的小型领域，对“归一印”和灵力的消耗同样巨大。

而“苏妙仪”似乎被秦洛这截然不同的应对方式再次“困惑”，她高举长矛引动的苍白怒潮，在“秩序孤岛”的阻挡下，势头明显一滞。她银白眼眸中的符号疯狂闪烁，仿佛在重新计算。

就在双方对峙，战斗暂时陷入僵持的微妙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