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冬夜里的星火(1/2)

初雪落下来时,胡同里的路灯像罩上了层毛玻璃。徐默踩着碎雪往图书馆走,怀里揣着个保温桶,里面是林笑薇熬的姜汤,罐口的热气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沾得他围巾上都是细小的冰晶。

图书馆的窗亮得像块暖玉。推开门时,暖意混着松墨香涌过来——林笑薇正和几个老人围在桌前,给“记忆档案”做防潮处理。张大爷戴着老花镜,小心翼翼地用牛皮纸包着那摞家书,王奶奶在给旧照片套塑封,嘴里念叨着“可不能让雪水打湿了,这是我家老头子年轻时最精神的样子”。

“快趁热喝。”徐默把姜汤分到瓷碗里,林笑薇接过碗时,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冰凉的,却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刚收到南美洲的消息,雨林里的土着孩子开始学写‘记忆日记’了,他们用木炭在树皮上画每天的事,说‘要像星藤一样,把日子刻在根里’。”

张大爷喝了口姜汤,咂咂嘴说:“这就对喽!我小时候没纸笔,就听我爹讲他闯关东的事,一个故事能讲几十遍,我现在闭着眼都能背出来。有些东西啊,记在心里比写在纸上还牢。”

正说着,门外传来铃铛声。收废品的老李顶着一头雪进来,怀里抱着个旧收音机,机身上的漆掉了大半,旋钮却被磨得发亮。“这是前院老周头的,他走之前说,这收音机陪他听过改革开放的新闻,听过香港回归的国歌,扔了可惜,让我送来给你们。”

林笑薇把收音机放在桌上,用钢笔碰了碰外壳。蓝光闪过,收音机突然“滋滋”响起来,竟传出段模糊的广播声——“各位听众晚上好,今天是1997年7月1日,香港回归祖国……”

光雾从喇叭里漫出来,映出老周头年轻时的样子:他坐在小马扎上,抱着收音机听到国歌时,突然站起来敬了个不标准的礼,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落在磨亮的旋钮上。

“他总说那天的收音机最响。”老李抹了把眼角的雪水,“说国歌一响,浑身的血都热起来了,觉得自己这辈子没白活。”

徐默看着光雾里的画面,忽然明白“记忆”从来都不只是个人的事。就像这台收音机,它记着的不只是老周头的眼泪,还有一个民族跨越百年的期盼,像条看不见的线,把无数人的心跳连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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