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面具之下(2/2)
牧羊人被几个破门会的人缠住了。他很强,每次挥手都能震飞一个人,但破门会的人像不要命似的往上扑,用身体拖住他。
我们冲出门外。外面街道上也在打,破门会和公司的守卫混战在一起。火光、烟雾、鲜血,一片混乱。
红姑从后面追上来,半边脸都是血,但眼神凶狠。“往西走!有条密道能出城!”
我们跟着她在街道上狂奔。子弹在耳边呼啸,时不时有人倒下。柳青背着我,还要扶着娘,速度慢,红姑时不时回头开枪掩护。
跑到一条小巷口,红姑掀开一个下水道井盖。“下去!快!”
柳青先把娘放下去,然后把我放下去,自己最后下来。红姑也跳下来,把井盖重新盖好。
下面是个狭窄的排水道,有齐膝深的污水,臭气熏天。我们顺着水流方向跑,身后传来追兵的脚步声——他们也下来了。
排水道岔路很多。红姑熟门熟路地带我们拐来拐去,渐渐把追兵甩开。
跑了不知道多久,前面出现亮光——是出口。我们爬出去,外面是片荒地,远处能看见山的轮廓。天已经黑了,星星很亮。
红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暂时……安全了。”
柳青把我和娘放在地上,检查我们的伤势。我的腿还在发软,但能动了。娘的伤比较重,骨折的地方肿得厉害,还在发烧。
“你们怎么找到那儿的?”我问红姑。
“顾明通知的。”红姑抹了把脸上的血,“他说牧羊人的老巢在铁匠铺,让我们去救人。我们一开始还不信,但他拿出了信物——你娘给他的项链吊坠。”
顾明?守夜人?他还活着?
“他在哪儿?”我问。
“不知道。”红姑摇头,“他只说他会拖住牧羊人,让我们救人。然后通讯就断了。”
正说着,远处遗忘之城的方向,突然亮起一道刺眼的白光。
不是爆炸的火光,是那种纯粹的、圣洁的白光,从地下冲出来,直射夜空。光芒中,隐约能看见一个巨大的人形轮廓,张开双臂,像在拥抱天空。
然后,白光消失了。一切恢复黑暗,只有星星还在闪烁。
红姑盯着那个方向,喃喃道:“顾老师……”
我知道,守夜人——顾明——用最后的力量,为我们争取了时间。可能,也用尽了自己。
柳青扶我站起来。“不能在这儿久留。公司的人肯定会搜过来。我们得找个地方藏起来,给你娘治伤。”
“去哪儿?”
红姑想了想。“往北走五十里,有个废弃的矿场。那里有我们一个秘密医疗点,药品和设备都有。但路不好走,得连夜赶路。”
我们互相搀扶着,往北走。娘昏迷着,柳青和红姑轮流背她。我腿还有点软,但能自己走。
走了半夜,进了一片山区。山路陡峭,很难走。快到天亮时,我们找到个山洞,决定先休息一下。
生火,烤干衣服。红姑给娘重新处理伤口,用了些草药。娘的高烧退了点,但还没醒。
柳青坐在洞口警戒。我靠在山壁上,看着外面渐亮的天色。
手里还攥着那条项链——娘的项链,吊坠上的三道波浪线在晨光下泛着微光。
红姑走过来,递给我半块硬饼。“吃点东西。路还长。”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很硬,但能填肚子。
“红姑,”我问,“破门会……还有多少人?”
她沉默了一会儿。“影镇那一战,死了大半。现在剩下的,可能不到五十个。而且牧羊人知道我们的所有据点,得重新找地方安身。”
“那以后怎么办?”
“不知道。”红姑看着洞外的山,“但总要有人继续斗下去。不然,等牧羊人打开了‘真正的门’,就全完了。”
她顿了顿,又说:“你娘醒了之后,你们找个地方躲起来吧。这不是你们的战争。”
“已经是了。”我说。
红姑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天完全亮了。我们准备继续赶路。柳青背起娘,红姑在前面探路,我断后。
刚走出山洞,就听见远处传来螺旋桨的声音。
抬头看,天边有几个黑点,正在快速靠近。
是直升机。公司的直升机。
“跑!”红姑低吼。
我们冲进林子,往更深的山里跑。但直升机的声音越来越近,还能听见扩音器的喊话:
“下方人员立即停止移动!重复,立即停止移动!”
接着是机枪扫射的声音。子弹打在周围的树上,木屑纷飞。
我们拼命跑,但背着人,跑不快。直升机在头顶盘旋,像秃鹫盯着猎物。
前面是片开阔地,没地方躲了。
红姑停下来,把霰弹枪上膛,眼神决绝。“你们走,我拖住他们。”
“不行——”
“走!”她推开我,转身朝直升机方向冲去,一边冲一边开枪。
柳青拉着我继续跑。我回头,看见红姑的身影在开阔地上,被直升机探照灯照得雪亮。她还在开枪,直到被机枪子弹击中,倒下。
眼睛很热。我扭头,跟着柳青冲进另一片林子。
直升机还在追。但我们进了密林,树冠茂密,直升机进不来,只能在上面盘旋。
跑了很久,直到听不见直升机声音了,我们才停下。柳青把娘放下,自己瘫坐在地上,浑身是汗。
我也累得不行,靠着一棵树喘气。
就在这时,娘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柳青,然后看向四周。“红姑呢?”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娘明白了。她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再睁开时,眼里有泪,但没掉下来。
“扶我起来。”她说。
我和柳青扶她站起来。她腿还使不上力,但坚持要自己站。
“接下来去哪儿?”柳青问。
娘看着北方,眼神坚定。
“去找净化之源。”她说,“牧羊人不是想开门吗?那我们就先他一步,找到净化之源,毁了它。没有净化之源,他就算找到门也打不开。”
“你知道在哪儿?”
“不知道。”娘摇头,“但有人知道。”
“谁?”
娘看向我。“你爹当年留了线索。他说,如果有一天,我们走投无路了,就去‘起点’。”
“起点是哪儿?”
“我们开始的地方。”娘说,“我和你爹相遇的地方,也是血晶石第一次被激活的地方。”
她顿了顿,说出一个名字:
“老鸦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