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话 毒贩的账本里,有军供站的领料单(1/2)

警局档案室的日光灯管又开始“嗡嗡”作响,像是被证物袋里的化学试剂熏得没了力气。林小满蹲在地上,把从造船厂地下实验室带回的证物一一摊开,指尖划过个泛黄的牛皮账本时,被边缘的铁丝勾了下,渗出点血珠。

“小心点。”沈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正坐在长椅上给自己的左肩换药,雪白的纱布已经染透了暗红,是刚才撤离时被铁门蹭裂的旧伤。他手里捏着瓶碘伏,瓶盖没拧紧,晃荡着溅出几滴在裤腿上,像星星点点的血渍。

林小满没回头,只是把账本往腿边挪了挪,指尖擦掉血珠,继续翻页。账本里的字迹潦草得像被风刮过的草,每笔交易记录后面都画着个小小的船锚,和红泥港暗格里的刻痕、父亲铁盒上的图案一模一样。“你看这个,”她突然开口,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2018年6月1过,能更快找到存档。”

沈严的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她。档案室的灯光落在林小满的脸上,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时在眼睑下投出片浅影,颈后的枫叶胎记从衣领里露出小半,红得像团没燃尽的火。他想起在通风管道里,她冻得发抖时,也是这样抱着膝盖,眼神却亮得像在黑暗里找光。

“……好。”他最终还是点了头,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吹走,“但到了那里,别乱说话。”

军供站的档案室藏在主楼后面的旧楼里,墙皮已经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像老人皲裂的皮肤。林小满用之前申请的临时权限刷开电子门,一股混合着樟脑和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比警局档案室的气味更浓,带着种时间沉淀的沉重感。

“g区仓库的2018年物资档案在第三排货架。”林小满熟门熟路地往里走,手指划过货架上的标签,“当时负责录入系统的是个叫李姐的管理员,她的字迹很工整,每笔领用都会附指纹记录。”

沈严跟在她身后,脚步有些虚浮。他的目光扫过货架上的档案盒,每个盒子上都贴着“g-2018xx”的标签,像一排排等待审判的判决书。当林小满从货架上抽出“g-”的档案盒时,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内袋里的领料单,掌心的汗把纸页洇得发皱。

“找到了。”林小满把档案盒放在阅览桌上,打开时扬起层细尘,她咳嗽了两声,从里面抽出厚厚的登记册,“6月1览桌上的档案盒都晃了晃。林小满看着他发红的眼眶,突然想起在训练室,他教她拆枪时说“我爸教我的,枪要握稳,心要摆正”;想起他第一次带她去父亲的墓碑前,说“我爸最讨厌的就是贩毒的”。那些话像针,扎得沈严此刻的愤怒里,藏满了不敢面对的恐惧。

“我没胡说。”林小满把登记册往他面前推了推,指着“特殊制冷剂”的用途备注,“你看这个‘低温设备维护’,但军供站g区仓库在2018年6月根本没有低温设备需要维护——我查过当年的维修记录,所有设备都是正常运行的。”她顿了顿,从包里掏出个u盘插进电脑,调出份检测报告,“而且,技术科在造船厂地下实验室查获的冰毒里,检测出了这种特殊制冷剂的成分,和领料单上的批次完全一致。”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沈严脸上,把他的脸色照得更白了。他盯着检测报告上的“成分一致”四个字,手指死死攥着桌沿,指节泛白,连左肩的疼痛都忘了。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哭腔,像个迷路的孩子,“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小满看着他崩溃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她想起自己第一次怀疑父亲参与贩毒时的恐慌,想起在水族馆看到父亲被囚禁时的心疼——那种亲人可能站在对立面的痛苦,她比谁都懂。

“或许……他有苦衷。”她伸手想拍沈严的肩膀,又怕碰疼他的伤,最终只是把自己的水杯递过去,“我们再查查,说不定他是为了卧底,才被迫这么做的。”

沈严没接水杯,只是盯着登记册上父亲的签名,沉默了很久。档案室里的日光灯管还在“嗡嗡”响,窗外的风把旧楼的窗户吹得“哐当”作响,像谁在低声叹息。

不知过了多久,沈严终于抬起头,眼神里的愤怒和崩溃渐渐被一种冰冷的坚定取代。他拿起那张毒贩账本里的领料单,对折两次塞进内袋,又把登记册放回档案盒,动作缓慢却有力。

“继续查。”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查这50公斤制冷剂最后运到了哪里,查我爸在2018年还签过哪些领料单,查所有和‘深海’有关的记录。”

林小满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突然觉得心里一松——他没有逃避,而是选择直面真相,哪怕这个真相可能会把他一直以来的信仰彻底打碎。

“好。”她点头,把u盘里的资料保存好,“我去调军供站2018年的物资运输记录,你在这里等我,别乱跑,你的肩伤需要休息。”

沈严没反对,只是坐在阅览桌前,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相框——是他和父亲的合影,照片上的他才十岁,骑在父亲肩膀上,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他用指腹反复摩挲着父亲的脸,眼神复杂得像团解不开的线。

林小满轻手轻脚地离开档案室,刚走到门口,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技术科小王发来的短信:“林参谋,毒贩账本里的那页‘特殊制冷剂’交易记录后面,用荧光笔写了行小字,紫外线照出来是‘槟城港15号泊位’!”

槟城港15号泊位!

林小满的心脏猛地一跳。这正是之前在父亲日记里看到的“月圆交货”的地点,也是鲸鲨涂鸦背景里航海路线的终点!

她转身想立刻告诉沈严,却在推开档案室门的瞬间,看到沈严正拿着那张领料单,对着日光灯管看。他的手指在“沈建国”三个字上停留了很久,突然从口袋里掏出支笔,在领料单的空白处画了个小小的船锚——和账本里的、红泥港的、父亲铁盒上的,一模一样。

“沈严?”林小满轻声喊他。

沈严回头,眼神里带着种她从未见过的疲惫,却还是扯了扯嘴角:“查到什么了?”

林小满把小王的短信给他看,看着他的眼神从疲惫变成锐利。“槟城港15号泊位,”他重复了一遍,把领料单和手机都塞进内袋,“我们明天就去。”

“你的肩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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