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话 他看我的眼神里,多了我看不懂的东西(2/2)
他拿起笔,在档案的空白处写下“王副队长”三个字,画了个圈。然后,又写下“军供站旧仓库”,箭头指向“20升制冷剂”。线索像棵逐渐长大的树,开始有了清晰的枝干。
下一步,要查王副队长和老陈的关系,查军供站旧仓库里藏着的东西,查1998年6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这一切,都要瞒着林小满。他不想让她再面对那些黑暗的真相,不想让她颈后的胎记,真的变成催命符。
沈严合上档案,站起身时,左肩的伤口牵扯着疼,却没刚才那么难熬了。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带着红泥港的腥气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档案纸哗哗作响。
远处,林小满家的窗户还亮着灯,像颗小小的星星。他能想象到她坐在桌前,对着电脑屏幕分析数据的样子,眉头微蹙,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偶尔会摸一摸颈后的胎记,像在确认自己的身份。
他想起在通风管道里,她因为害怕,后背紧紧贴着他的胸口,体温透过两层衣服传过来,烫得像火。想起在红泥港码头,她为了救他,跳进冰冷的海水里,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装着证据的u盘。想起刚才分别时,她递过来的橘子糖,指尖带着夜风的凉意,却暖得像阳光。
沈严的手伸进衣兜,摸到那颗没拆的橘子糖。糖纸的棱角硌着掌心,像个温柔的提醒。他突然笑了笑,嘴角的弧度很淡,却驱散了眼底的阴霾。
也许,有些真相,不需要急于一时。也许,他可以先护着她,等查到足够的证据,再把所有的黑暗都挡在她身后。
就像小时候,他跟在安安身后,帮她赶走欺负她的野狗。就像现在,他跟在林小满身后,帮她挡开那些致命的危险。
回到办公室时,沈严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条匿名短信,只有一行字:“别查1998年,对你和她都好。——老鱼”
“老鱼”竟然直接联系他了。还知道他在查1998年,知道他想保护林小满。
沈严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删掉短信,把手机塞进兜里,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个新的档案袋,把林建军的复印件、军供站领料单、王副队长的动向记录,全都放了进去,锁进保险柜。
保险柜的钥匙,他串在自己的钥匙扣上,和那个铜制船锚吊坠放在一起。吊坠是林小满给他的,说“船锚能辟邪”,却不知道,这个吊坠,可能藏着她身世的终极秘密。
沈严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夜色。路灯的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条纹,像他此刻的心情——一半是案件的焦灼,一半是对林小满的温柔。
他知道,“老鱼”的警告,不是结束,是开始。接下来的路,会更危险。但他不怕。
因为他想护着的人,就在不远处的灯光下。因为他要查的真相,关系着太多人的生死。
沈严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冷水。水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浇灭心里的火。他看着保险柜的方向,眼神坚定得像块铁。
明天,他要去军供站的旧仓库,看看王副队长到底在藏什么。还要去档案室,找找林建军档案里缺失的那几页——他有种预感,那几页,藏着1998年最核心的秘密。
而林小满那边,他会让小李“恰好”给她安排些数据分析的工作,把她留在警局,远离危险。
沈严站起身,走到窗边,再次看向林小满家的方向。灯光还亮着,像颗固执的星。他想起分别时,她颈后的胎记在路灯下闪着光,想起她递糖时眼里的笑意,想起她看他时,带着信任的眼神。
他突然觉得,所有的挣扎和痛苦,都有了意义。
只要能护她周全,只要能查清真相,哪怕要面对父亲的罪行,哪怕要和“老鱼”正面交锋,他都愿意。
夜色渐深,红泥港的海风还在吹。沈严握紧钥匙扣上的船锚吊坠,指尖传来金属的凉意,却暖得像林小满颈后的胎记。
他知道,这场关于1998年的迷局,才刚刚开始。而他和林小满,已经被卷入这盘棋,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但他不怕。因为他看她的眼神里,那些看不懂的东西,终究会随着真相的浮出,变得清晰。而他要做的,就是在那之前,把所有的危险,都挡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只是沈严没注意到,办公室门外,有个黑影一闪而过,手里拿着个微型摄像头,对准了他锁上的保险柜。而摄像头的外壳上,刻着个小小的船锚图案——和他钥匙扣上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