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一)竹院邀约:静窥离影,情酿半载(2/2)

她记得清晨寅时末,天还蒙着薄暗,自己轻手轻脚摇醒郭靖,他睁眼时眼底满是刚醒的懵懂,却从不会推辞帮她涂肩头的新疤。药膏敷在肌肤上凉丝丝的,郭靖的指尖总放得极轻,像怕稍一用力就碰疼她。后来日子久了,他涂药的动作越来越熟,连木梳划过发丝的节奏都稳了,可挽髻的手艺却始终笨拙,总把发髻梳得歪歪扭扭,银簪插进去时,还得她悄悄抬手扶一把。可他从不会不耐烦,哪怕梳齿缠了发丝,也会低头慢慢解开,指尖轻轻理顺每一缕——活了这么多年,她从未被人这般细致照料过,这份笨拙的耐心,比任何精致发髻都让她心动,足够暖透过往所有寒凉。

也记得白日共乘一马的时光,后背贴着郭靖的胸膛,能清晰摸到他平稳的心跳,他勒缰绳时,手臂偶尔蹭过她肩头,留下一片温热。那时天还暖,官道旁的野花一路开着,风里都裹着甜香;夜里歇在客栈,他总会让掌柜多备一碗热粥,说“你伤没好,身子弱,喝热的舒服”;若是荒郊没处落脚,他就捡柴生火,把唯一的毯子裹在她身上,自己守在火堆旁,还特意往她身前挪了挪,替她挡住夜里的寒风。她半夜翻身,总感觉到他轻轻拉回滑落的毯子,动作轻得像怕惊了她的梦。

明知他心里装着黄蓉,明知这份相伴或许只是暂时,可她还是忍不住贪恋——贪恋他递热粥时,指尖碰过碗沿的温度;贪恋共乘一马时,后背贴紧胸膛的安稳。那些细碎的暖意,早悄悄在心底生了根。

李莫愁回过神,低头看着手中的素银簪——这是方才黄蓉帮她挽发时,从自己头上取下顺手插上的,还打趣说郭靖“平白得了两个绝色美人惦记,倒落个齐人之福”。她指尖摩挲着簪身细纹,将银簪重新插稳,对着铜镜轻轻笑了。镜中的女子,眉眼间没了往日的冷厉,竟染了几分柔和。

还好,那段赶路的日子没白过;还好,她终于能留在这份暖意里了。窗外的莲子羹香越来越浓,李莫愁静静坐着,心里的期待像春日的嫩芽,悄悄往上冒——等黄蓉带回来好消息,往后的日子,便都是安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