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月近中秋,孤院伤怀与试探的暖意(2/2)

她怎么会不委屈?那晚她鼓足毕生勇气,把十年前的伤疤一道道揭开:临安皇宫里,杨康因妒忌郭靖的际遇,用阴狠手段毁了她的清白;明霞岛上,欧阳克的花言巧语与步步紧逼,让她在刀尖上辗转求生;嘉兴铁枪庙外,被欧阳锋掳走的日夜,为了活命,她不得不违心侍奉……每说一句,心就像被刀割一次,她盼着郭靖能懂她的隐忍,盼着他能说一句“不怪你”,可他听完,只淡淡说了句“我知道了,睡吧”。

那句“你若嫌我脏了,直说便是”,是她被逼到绝境的质问,可她冲出房门时,他竟没有拦,没有追。那一刻,她才明白,自己藏了十年的痛,在他眼里或许根本不值一提。这份冷漠,比杨康的狠、欧阳克的恶、欧阳锋的毒,更让她心死。

正怔忡着,院外传来叩门声,侍女进来通报:“姑娘,吕大人来了,还带了中秋的吃食。”

黄蓉迅速收起眼底的湿意,将泥塑兔儿爷挪到文书后面,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让他进来吧。”

吕文德跟着侍女进院时,还在琢磨怎么开口邀中秋,抬头却见黄蓉坐在窗边,脸色比往日更淡,眼底似乎藏着不易察觉的落寞。他心里咯噔一下,捧着食盒的手紧了紧,原本准备好的轻快说辞,竟卡在了喉咙里。

“吕大人今日来,是有军务要谈?”黄蓉开口打断了吕文德的怔愣,声音里没了往日处理军务时的利落,反倒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

吕文德这才回过神,连忙将食盒放在桌上,笑着打开:“看姑娘近日操劳军务,想着中秋快到了,带了点月饼和桂花酒,给姑娘解解乏。还有匹月白锦缎,想着姑娘或许能用得上。”他说着,目光不自觉地往她脸上瞟,想从她神色里寻点松动的痕迹。

黄蓉的视线落在那盒月饼上,莲蓉馅的包装纸露在外面,正是郭靖爱吃的口味。心口又是一揪,恨与念搅在一起,让她脸色更沉了些:“吕大人有心了,只是我这里军务繁忙,怕是没心思过中秋。这些东西,大人还是带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