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三九) 雨帘破缚:旧尘卸尽生底气,欲纵心横不避人(2/2)
说完,她没再看秦爷满脸错愕与狂喜的表情,抓起椅背上的蓑衣往肩头一搭,转身就走,步履利落得没留半分余地。刚掀开门帘,就与门外提着食盒的霍都撞了个正着——他手里的食盒攥得极紧,指节都泛了白,眼底满是复杂情绪,既有撞见她与陌生男人调笑的震惊,也有几分难以掩饰的失态,与往日里恭顺听话的模样格格不入。
“走,提着你的东西,回别院。”黄蓉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下属,没半分被撞破的慌乱,“你那边探来的消息,回去慢慢说,别在这儿耽误事。”
霍都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终究没敢问出“你与那男人约了什么”,只低声应了句“是”,提着食盒快步跟上黄蓉的脚步。看着黄蓉踩着青石板上的积水,脊背挺得笔直的背影,他低头看了看食盒里还温着的桂花糕,忽然觉得那点甜意却像掺了雨,变得又凉又涩。他早知道,黄蓉是郭靖放在心尖上的人,也清楚吕文德在她身边的分量,从前还盼着,自己能凭着递密信、陪她办事,占得几分特别,此刻才彻底明白,在她的世界里,他从来都只是颗好用的棋子,连问一句的资格都没有。
雨幕里的黄蓉,踩着积水往前走,蓑衣下的脊背挺得笔直,没回头看一眼。她心里清楚,如今的自己,仍是郭靖的女人——年少时与他并肩闯江湖的悸动还在,那份情谊也没彻底断,可她再也不是“郭夫人”了,不必再守着“靖哥哥的妻子”该守的端庄,不必再为了迎合谁而压抑自己,更不必因那些过往而自轻自贱。
走到街角,黄蓉抬头看了看弥漫着雨雾的夜空,忽然想起昨夜吕文德抱着她时,说的那句糙话:“蓉儿,身子是你自己的,管别人怎么说,爽不爽,你自己知道就好。”
她扯了扯唇角,眼底漫开一抹自在的笑,加快了脚步往城西别院去——先接霍都的密信,三更再赴秦爷的约,至于夜不归宿,现在靖哥哥都没有资格管,吕文德更有自知之明。城西悦来客栈的方向,雨丝里似乎都飘着点暧昧的气息,可黄蓉不怕,也不慌,吕文德给她的底气,足够让她从容应对这一切,哪怕对手是巨阳神这样的人。
三更的约,她没打算失约。倒要好好看看,秦爷的“擎天木”,到底有几分斤两,能不能比得过吕文德那个死胖子。南有巨阳神,北有吕大帅,到底是谁更胜一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