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七八) 醉江楼辩理·蓉卿破局:蒙强宋弱因,川蜀死守责(1/2)
(场景:四月十六日未时末,醉江楼三楼,江风卷着沙尘拍击窗棂,案上凉透的茶盏被吹得微微晃动。厅内刚因黄蓉的坦陈平复心绪,此刻又因她凝重的神色,陷入新的沉寂,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黄蓉抬手拂去衣袖上的尘埃,目光扫过厅中铠甲鲜明的将领与神色肃然的乡绅学子,声音沉如江底巨石:“诸位既愿同心抗蒙,便该先看清一件事——为何我大宋人口百倍于蒙古,兵卒器械、能工巧匠更是远超这般腥膻蛮夷,却只能节节败退,退守川蜀,苦守七方、仙人、武休三关?不是我们的将士不勇,也不是工匠不精,而是蒙古的强与大宋的弱,都藏在根骨里,藏在没人敢直面的现实里。”
她走到窗边,望着江对岸连绵的山峦,语气里带着几分亲历者的沉重:“世人只知蒙古如今兵锋锐利,却不知他们起于寒荒时,本是散居草原的小部落,人口不过数十万,连像样的城池都没有,靠着牧马放羊为生。可就是这样一群人,凭着草原赋予的狠厉,在铁木真的带领下聚成一股绳——他们自幼在马背上长大,骑射是生存本能,男子皆为战士,女子也能弯弓,上马能战、下马能牧,无需耗费粮草养着常备军,却能随时集结成军。”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扩张之速,还有当年我们未能看清的野心。”黄蓉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早些年蒙古与我大宋结为盟友,共抗大金,那时我便察觉这部落绝非‘盟友’那般简单,恰好我前夫,大侠郭靖,嘿嘿,他那时还是铁木真的金刀驸马,随铁木真西征花剌子模,我暗暗跟随隐于蒙古军中,一路上蒙古人攻城掠地,花剌子模人溃不成军,不过年余偌大一个帝国就被蒙古人摧毁,其苏丹摩诃末流亡一个小岛上最终客死异乡。短短数十年间,他们先踏平北方草原各部,再借西征之势横扫西域诸国,东抵辽东,南吞西夏、逼近大金,如今疆域早已横跨万里,从极西的流沙之地到极东的林海,从漠北的冰原到中原的沃土,皆为其所有。人口也早已不是数十万,而是裹挟了草原各部、西域诸族、中原降卒,足有数百万之众,虽仍不及大宋,却个个能战,人人嗜杀——当年与我大宋结盟,不过是借我大宋之力灭金,待大金势弱,便转头将刀对准了我们。”
吕文德眉头紧锁,沉声道:“我只知当年联蒙抗金,却不知你竟曾深入蒙古军中,更不知其疆域已至此地步。可他们纵然人多,难道还能比我大宋军民更懂耕种、更善守城?”
“懂耕种守土,换不来他们的狼子野心;善守城,挡不住他们的残暴与决绝。”黄蓉摇了摇头,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当年暗随西征时,我亲眼见过蒙古攻伐那西域‘花剌子模’国的惨状。那国度本是西域富庶之地,城池坚固、商旅不绝,却因不愿屈从蒙古,招致灭顶之灾。蒙古军所到之处,不分老幼妇孺,尽数屠戮,城池被焚为焦土,河流被尸体堵塞,昔日繁华之地,竟成了千里无鸡鸣的荒漠。”
“他们从不讲什么仁义道德,攻城之前必先劝降,不降便屠城,降了也常因一句不满便动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寒意,“攻下一座城,男子要么被杀,要么被强征为奴,女子被肆意糟蹋,孩童要么被摔死,要么被掳走驯养成战士。这般残暴,不是为了泄愤,而是为了震慑——让所有反抗者知道,抵抗的下场便是灭族,让所有旁观者不敢再援。我大宋不少城池,便是因守军惧怕屠城,未战先怯,开门献城,才让蒙古军势如破竹。”
陈武攥紧了拳头,铠甲摩擦作响:“这般禽兽行径,当真可恨!可我大宋兵多将广,为何不能合力反击?”
“这便是大宋的弱处——兵多而散,将多而疑,人心不齐,制度缚手。”黄蓉语气沉重,“我大宋疆域辽阔,却分荆湖、川蜀、江淮数路兵马,各自为政,遇事相互推诿,粮草军械难以互通;将领虽多,却多受文官掣肘,朝堂之上党争不断,有功者遭排挤,有罪者获包庇,如赵彦呐之流,手握兵权却只谋私利,哪管疆土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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