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五)残月下的宿醉:襄阳孤院的清晨(2/2)

不知过了多久,院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接着是敲门声:“姑娘,醒了吗?厨房温了醒酒汤。”是别院的侍女春桃,她住进别院第二天吕文德就差来的人,这些日子看她孤身撑着事,倒比旁人多了几分真心,如今对她已是死心塌地。

黄蓉皱着眉应了声“进来”,声音依旧沙哑。春桃端着托盘轻手轻脚走进来,托盘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醒酒汤,汤面飘着几片切得细碎的姜丝,旁边还摆着一小碗清粥,粥上卧着个嫩嫩的荷包蛋。热气裹着醒酒汤的酸味飘过来,黄蓉胃里又动了动,却还是咬着牙撑着坐起身——她知道,今日要去军营看雀目眼兵士的调配,那些她靠身子换来的兵权,那些布防图里的关键缺口,都容不得她赖在床上。

春桃把醒酒汤递到她手里,轻声道:“这汤是用葛根熬了半个时辰的,加了点姜丝去寒,姑娘慢些喝。”黄蓉接过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暖意顺着指尖慢慢传到心里,竟让她鼻尖微微发酸。她小口喝着汤,酸味混着姜丝的辣在嘴里散开,倒真让胃里的翻涌平复了些,只是头疼依旧没减轻多少。

喝完汤,她靠在床头歇了会儿,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西窗檐角的残月已经隐去,檐下挂着的风铃偶尔晃一下,发出细碎的声响。院角的桂树在晨光里露出模糊的影子,几片花瓣正顺着窗缝飘进来。她想起昨夜纸上画的布防图,想起襄阳城墙上那些等着粮草的兵士,眉头慢慢舒展开——宿醉的头疼再难受,也比不上守住襄阳重要,比不上把那些兵权攥牢实重要。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对春桃说:“把粥端过来吧,再拿盆温水,我要梳洗。”声音里已经没了方才的沙哑,多了几分往日的利落,眼底的倦意也被一丝坚定压了下去。不管昨夜多狼狈,今日她都得撑起精神——自己以后的路能不能走顺,能不能彻底摆脱“郭夫人”的标签,能不能真正独立自主,就看她能不能用好这拿身子换来的兵权,能不能守住、收好这座襄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