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竹亭续话:狭路相逢添羞赧,娇躯入怀难抬眸(2/2)
郭靖听着黄蓉的话,再对上小龙女平静却似有深意的目光,心头顿时涌上一阵心虚——大白天说送人本就惹眼,更别说李莫愁还软在他怀里,脸颊烫得能烙人,连呼吸都带着慌乱,傻子也能明白“回房歇着”是怎么一回事。他喉结动了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连耳根都飞快染上绯红,连看都不敢再看小龙女,抱着李莫愁转身就走,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大半,竟透着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只盼着赶紧走进卧房,能避开这满场的窘迫。
黄蓉望着二人匆匆离去的背影,倒也没再出言打趣为难,转头便伸手拉住了小龙女的手腕,将人往竹亭里引,语气也收了几分促狭,多了些认真:“咱们也回亭里坐,我正好跟你说说治宫寒的事,你和莫愁的身子,都得好好调治才行。”
其实方才跟李莫愁提这事时,她就想着回头要跟小龙女说,只是一直担心这话里的门道,会吓着性子单纯的小龙女,没敢轻易开口。此刻拉着小龙女坐下,她还特意放轻了语气,先提起从前听父亲黄药师说过的事:“从前我听爹提过古墓派的祖师婆婆林朝英,那是个武功不输王重阳的奇女子,可偏偏英年早逝。从前我还纳闷,以她的修为怎会这般短命,如今想来,定是也和你一样,常年靠寒玉床练功,体温与寒玉床相耗,阴寒蚀体伤了根本,就算武功再高,也抵不过身子慢慢耗损,最终油尽灯枯。”
说着,她又补充道:“那寒玉床虽能助你练功、练耐冻,却也太伤底子了,你身子里的寒气,怕是都跟这床脱不了干系,治宫寒的法子,也得对着这病根来。”她一边说一边留意小龙女的神色,就怕对方露出惊慌模样,可没想到小龙女只是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波澜,全然不像被吓到的样子。
黄蓉忍不住追问了句:“我还怕这些话吓着你,你倒半点不放在心上?”小龙女轻轻摇了摇头,没多言,神色依旧平静,仿佛黄蓉说的不是关乎自己身子底子的事,倒像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见她这般模样,黄蓉也不再绕弯子,语气沉了沉,把话说得更实在些:“我跟你说这些,不只是怕你身子被寒气耗着,还有件要紧事——靖哥哥如今子嗣单薄,你也清楚。你师姐莫愁年龄不小了,身子又亏着,往后怕是不怎么容易受孕;我平日里要打理诸多事,忙着周旋各方,也没太多精力顾着生养,这么算下来,郭靖家的子嗣,怕是终究要着落在你身上延续。可偏偏你这宫寒,本就是不易受孕的病根,若不趁早好好调治,往后这事怕是要难了。”
这话落,小龙女原本平静的神色终于有了松动,放在膝上的手指悄悄蜷了蜷,眼底那片无波的湖水似是泛起了细碎涟漪,连呼吸都微微顿了半拍——此前听寒玉床伤底子、治宫寒,她都只当是寻常调身,可一牵扯到郭靖的子嗣,牵扯到“延续”二字,她这才真正有些动容,神色里多了几分此前没有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