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如今想来,珍贵得如同梦境(1/2)
清明前的淮山,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烟雨里。山还是那座山,黛青色的轮廓在雨雾中若隐若现,仿佛一位沉默的故人,见证着岁月的流转。
山路依旧蜿蜒,只是当年的足迹早已被新生的苔藓覆盖。几株老松依然挺立在崖边,枝干上又添了几圈年轮。山涧缓缓流淌,水声潺潺如昔。
林间的野花如同约好了一般,在草丛中、岩石旁、甚至古老的树根边,星星点点地绽放开来,紫的、白的、粉的,虽不浓艳,却清新脱俗,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苏醒的芬芳和淡淡的花草香气,吸一口入肺,仿佛能涤净所有尘埃。
一如往昔。
许时瑾牵着明荷的手,漫步在这片熟悉的、承载了他们太多记忆的山路上。明荷的另一只手挽着一只小竹篮,里面放着挖野菜的小锄。
两人的步伐都很慢,享受着这难得的、属于他们二人的静谧时光。目光所及,皆是回忆。
“明荷,看那里,”许时瑾指着不远处一个被荒草半掩的浅坳,声音里带着恍如隔世的感慨,“当年,我就是倒在那里,以为必死无疑了。”
明荷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个寒冷的傍晚,那个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奄奄一息的男人。她感慨万千,轻声道:“那时候,你吓坏我了。” 顿了顿,她语气转为温柔,“可现在回头想想,那或许不是灾难,而是缘分的开始。是天意让你在那里,等着我来。”
两人相视一笑,继续前行,走过他们曾一同砍柴的地方,许时瑾还记得自己最初笨拙挥斧的模样;走到那条清澈的小溪边,他曾为她徒手捉起一尾尾银亮的小鱼,惹得她惊呼连连;停在那片向阳的坡地,他曾跃上树梢,为她摘下最红最甜的野果,也曾细心地将初绽的野花簪于她的发间,看她羞红了脸颊,比春花更娇艳。
那些为生计奔波的辛苦,那些充满烟火气的日常,那些耳鬓厮磨的温情,在此刻都化作了心底最温暖的涓流,缓缓流淌。
“以前为了多些收获,我常往深山里走,”许时瑾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寻常旧事,“那里面野兽踪迹多,碰上的机会也大。”他顿了顿,看向明荷,声音温和下来,“有一次遇到一头小野猪,獠牙有这么长。”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它冲过来时,我爬上树才躲过一劫……”
明荷的心猛地一沉,一阵迟来的后怕让她手心冰凉。她这才知道,那些他平安归来的夜晚,背后竟藏着这样的凶险。她将他的手握得更紧, “你从前……竟一句都没说过。” 许怀瑾笑着回说早都过去了。
明荷望着自家夫君在春日阳光下更显挺拔的身姿和俊朗的侧脸,忽然想起一桩旧事,忍不住轻声笑出来。
“我忽然想起,”明荷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怀念与几分自嘲的憨态,“刚成亲那会儿,我总觉得五哥你是天底下最最厉害的人。文能吟诗作对,武能上山擒虎,好像世间就没有你不会的事。我那时还傻傻地对你说过,我的五哥啊,这般无所不能,只怕就差……就差那九五至尊的龙椅,没坐过了。”
明荷沉浸在往日的思绪里,轻声叹道:“可我哪里想得到……我的五哥,原来这世间,竟是真的唯有那九五至尊的位子,才是你最有资格、也最本该去坐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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