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晚生严五,冒昧打扰(2/2)
“什么?”明荷愕然抬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下意识地回道:“你的伤……不是快好了吗?可以……可以离开了啊。”她以为他提出见父母,是为了辞行。
严五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他缓缓摇头,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定:“我改变主意了。我想……留在这个村里。”
“留在村里?”明荷彻底愣住,一双美眸睁得大大的,满是不可思议,“为……为什么?你……你不是这里的人啊!”她无法理解,他这样一个
明显来历不凡、与这小山村格格不入的人,为何要留下?
严五没有解释缘由,只是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她,那目光仿佛带有某种安定人心的力量,又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不容置喙的强势。“所有事情,我自会处理妥当,不会给你,给沈家添任何麻烦。你……放心。”
他的话语简洁,却像是一道指令,带着一种天然的权威。明荷看着他,只觉得他那双眼睛深不见底,周身散发出的气场让她心生怯意,又莫名地感到一丝心安。她本就没什么主见,此刻更是心乱如麻,在他平静却强大的注视下,只能呆呆地点了点头,脑子里一片空白,全然忘了去追问,他一个外乡人,要如何“留下”,又如何能确保“不添麻烦”。
这一整天,明荷都过得浑浑噩噩,心中像是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她不知严五意欲何为,更不知父母见到他后会作何反应。担忧、惶恐、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微弱的期待,交织在她心头。
夜幕降临,沈家小院的堂屋里点起了油灯,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四方木桌。一家四口正围坐在一起用晚饭,桌上摆着清粥、窝头和两样素炒的野菜,气氛温馨而寻常。
就在这时,堂屋那扇虚掩着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挺拔的身影逆着门外微弱的夜色,走了进来。
正是严五。
他显然仔细收拾过,虽然依旧是一身寒酸的粗布衣衫,却浆洗得干净,穿得一丝不苟。墨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面容清癯冷峻,却不见病容。他步履沉稳,举止间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斯文与气度,丝毫看不出月前还是奄奄一息、重伤垂危的模样。
他的突然出现,让饭桌上的沈家四口都愣住了。沈福放下筷子,眉头微蹙,目光带着庄稼汉特有的警惕与打量。袁氏脸上则写满了惊讶与疑惑,看看严五,又看看瞬间低下头、手指紧张地蜷缩起来的女儿明荷。小润生更是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着,想喊“五哥”,又猛地记起约定,赶紧用手捂住嘴,眼里却闪烁着兴奋与好奇的光芒。
在一片沉寂和惊愕的目光中,严五步履从容地走到饭桌前,对着主位上的沈福和袁氏,双手抱拳,极为标准地躬身行了一个揖礼。动作流畅,姿态谦逊却不显卑微,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直起身后,他抬起眼眸,目光平静地迎上沈福审视的视线,声音清晰而沉稳,打破了堂屋内凝固的空气:
“晚生严五,冒昧打扰。”他声音清朗,姿态恭敬却不卑微,“因家乡遭了水灾,一路逃难至此。远远看见您家灯火,想讨个落脚处。我身上还有些力气,劈柴挑水、田间地头都能搭把手,绝不吃白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