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这简直是明珠暗投,龙困浅滩(1/2)
月色依旧朦胧,后山竹林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轻响,与上次别无二致。顾砚之再次负手立于林间空地上,心情却比上一次更加焦灼与期盼。他带来了更周密的计划,相信这一次,定能说服殿下离开这穷乡僻壤,重回属于他的舞台。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顾砚之迅速转身,看到严五(许时瑾)沉稳地走来。他依旧穿着那身粗布短打,但眉宇间比上次见面时,似乎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平静与……笃定。
“先生。”严五微微颔首。
“殿下。”顾砚之压下心中的急切,开门见山,“新帝并未放弃搜寻,此地虽偏,绝非久安之所。老臣已在江南觅得一处绝密庄园,背靠群山,面临大泽,进退有据。只要殿下点头,我们即刻便可秘密转移。到了那里,便可徐徐联络旧部,积蓄力量……”
他描绘着东山再起的蓝图,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然而,他预想中的赞同或探讨并未出现。严五只是安静地听着,目光沉静,直到他说完,才缓缓抬起眼眸。
“先生,”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夜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我不打算再回到朝堂上了。”
顾砚之仿佛被定身法定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殿下……您、您说什么?”
“我说,我想留在这里。”严五重复了一遍,语气平和,却字字千钧。
顾砚之怔怔地看着他,上次见面时那种模糊的“不对劲”的感觉,此刻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变得无比清晰、具体。眼前的青年,身形依旧挺拔,可那通身的气度,已与记忆中那个肩负江山、眉宇间自有凌云气的储君判若两人。他穿着麻履,站在泥土上,说着要留下的话,竟是那般自然。
“殿下!老臣……老臣不明白!”顾砚之上前一步,语气因不解和痛心而变得急促,“您怎能……您可知您身上流着的是我朝最尊贵的血脉!您肩负的是江山社稷,是列祖列宗的期望!您怎能甘愿埋没于此等山野之地?”
严五看着恩师因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庞,心中并无波澜,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坦然。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投向竹林外隐约可见的、沈家村的方向,声音带着一种回忆的悠远:
“先生,我初流落至此,身负重伤,奄奄一息时,也以为必死无疑。是明荷,一个普通的农家女,将我拖回家中,冒险相救。”他顿了顿,继续道,“那时,我无时无刻不想着尽快联系到您,回到那波谲云诡的旋涡之中,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可是后来,”他的语气渐渐变得柔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在这里的生活,日升而作,日落而息,吃着最简单的饭菜,听着最淳朴的多音,为一场春雨欣喜,为一筐收获满足……我竟慢慢找到了从未有过的安宁与……归属感。”
他开始思考,过往二十年,他被教导要成为明君,要平衡朝堂,要开疆拓土,那是责任,是使命,却似乎从未有人问过他,那是否是他“想要”的生活。
“先生,我一直在想,什么才是我真正想要的生活。”他转回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向顾砚之,“现在,我找到了。就是这里,就是现在这般。有视我如亲子的长辈,有依赖我的弟弟,有……我倾心相爱、愿与之白首的女子。这寻常百姓家的烟火气,比那冰冷龙椅上的孤家寡人,更让我觉得踏实、幸福。”
他对着顾砚之,这个将他培养成合格储君的老师,深深一揖:“学生,感念先生多年栽培之恩,授我文治武功,教我明辨是非。但请先生恕学生不肖,在我心中,重新坐上那九五至尊之位,并非唯一的成功,更非我想要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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