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一条更为艰险、壮阔的征途,才刚刚开始(1/2)
深秋的寒风卷着枯叶,在山野间呼啸。许时瑾最后望了一眼北方——那个承载了他所有温情与痛楚的家的方向,随即毅然转身,与早已等候在密林深处的顾砚之汇合。
“殿下。”顾砚之躬身行礼,声音压得极低。
“老师,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速速南下。”许时瑾扶起他,目光沉静如水,“此后,老师直呼我时瑾即可。”
两人不再多言,一头扎进莽莽群山,沿着猎人与药农踩出的隐秘小径,向着江南方向疾行。
这一路,是肉体与精神的双重煎熬。
他们不敢走官道,只能在崎岖难行的山野间穿行。渴了饮山泉,饿了啃冰冷的干粮,夜间常常寻个避风的山洞或废弃的猎户木屋栖身,甚至露宿荒野。秋雨骤降时,浑身湿透,冷得彻骨;山路陡峭处,手脚并用,险象环生。
顾砚之虽为文臣,但为寻太子,这些年也历练出了脚力,可跟在许时瑾身后,看着他沉稳矫健、对野外生存显得异常熟稔的背影,心中仍是感慨万千。
这位他亲眼看着长大的太子,才华横溢,文武兼修,他是知道的。可往昔的才情,更多是宫苑内的风雅,马场上的英姿。而如今的许时瑾,身上褪去了最后一丝金尊玉贵的浮华,沉淀下一种如磐石般的坚韧与沉毅。
他能精准地辨别方向,懂得如何寻找水源和可食的野果,处理磨破的伤口时眉头都不皱一下,那双原本执笔握剑的手,如今布满细小的划痕和薄茧,做起粗活来毫不含糊。
更让顾砚之心惊的,是许时瑾眼中那簇幽暗而炽烈的火焰。那是对复仇的执念,对夺回一切的渴望,是一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决绝。他不再是那个会因为政见不同而与朝臣温和辩论的储君,而是一个目标明确、意志如钢的行者。
然而,顾砚之也敏锐地察觉到,这位变得无比坚韧的学生,时常会陷入突如其来的沉默。有时是在溪边掬水时,望着水中倒影出神;有时是在夜宿山林时,靠着树干,仰头望着北方星空,久久不动。那紧抿的唇角,微蹙的眉峰,深邃眼眸中翻涌的思念与歉疚,让顾砚之明白,殿下心中有一块最柔软的地方,始终系于北方那个小山村里,系在那个沈家小院的亲人身上。
“时瑾,可是在想……明荷姑娘和淮安?”一次夜歇时,顾砚之终是忍不住轻声问道。
许时瑾拨弄篝火的手微微一顿,火星噼啪溅起,映亮他瞬间柔化却又迅速被痛苦覆盖的侧脸。“老师,”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我弃她们于乡野,许下归期却不知何日能践。每每想起,心如刀绞。”
他抓起一把冰冷的泥土,紧紧攥在掌心:“但我更知,若我不够强大,不能掀翻那座压得天下人喘不过气的山,我与她们,乃至天下如她们一般的寻常百姓,将永无宁日。这短暂的分离,是为了将来能真正护她们一世周全。”
顾砚之默然,心中叹息。家国仇恨与儿女情长,如同沉重的枷锁,牢牢套在这个年轻人的肩上。但也正是这份沉重的牵挂,化为了他脚下最坚定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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