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嫉妒此刻,走在她身边的那个人(2/2)

“明荷,这个给你,”郑石将纸包递过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镇上买的桂花糖,可甜了,你尝尝。”

明荷微微一愣,随即笑着接过:“谢谢石头哥。”她的笑容依旧温和,带着礼貌的感激。

这一幕,恰好落在刚进院门的严五眼中。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那包桂花糖,又落在明荷含笑的脸上,最终,什么也没说,沉默地走到水缸边,舀起冷水,用力地冲洗着脸和手臂,仿佛要洗去一身的尘土,也洗去心头那莫名的滞闷。

明荷敏锐地感觉到了严五与往日的不同。他周身的气息比平时更冷,几乎不看她,也不与任何人交谈,只是沉默地做着事。吃饭时,他坐在那里,如同一个安静的影子,连润生叽叽喳喳地跟他说话,他也只是简短地“嗯”一两声作为回应。

他为什么不高兴?明荷心里惴惴不安。

晚饭后,趁着月色尚好,明荷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歇息。她点亮了屋里那盏小小的油灯,从篮子里拿出新买的棉布,比划着,开始小心翼翼地裁剪。灯光柔和,勾勒出她专注而温柔的侧影。她手里这件正在缝制的新衣,是给严五的。

他身材比父亲高大,一直穿着沈父的旧衣,袖口和裤腿都短了一截,看着实在不像样子。她想着他平日的帮助,想着他孤身一人,便悄悄量了他的尺寸,想给他做一身合身的衣裳。细密的针脚在她指尖穿梭,每一针都带着少女细腻的心事和纯粹的善意。

而在不远处那间简陋的下屋里,严五躺在草铺上,却是毫无睡意。月光从门板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清冷的光斑。院子里早已寂静无声,唯有偶尔的虫鸣。他睁着眼,望着漆黑的屋顶,脑海中反复浮现的,依旧是白天郑石与明荷并肩离去的画面,以及晚上那包刺眼的桂花糖。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这种情绪来得毫无道理,甚至有些可笑。他凭什么不悦?他以什么身份不悦?一个来历不明、仰人鼻息的避难者而已。可理智是一回事,那不受控制翻涌的情绪又是另一回事。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草垫发出窸窣的声响。鼻尖似乎还能隐约闻到空气中残留的、来自主屋那边微弱的灯油气味,混合着新布的棉香。他知道,那盏灯下,坐着的是谁。一想到她此刻可能正在灯下做着女红,或许……嘴角还带着吃到桂花糖后的甜笑,他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闷得发慌。

这种陌生而强烈的情绪,让他感到无措,也让他更加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内心那悄然变化的角落。他,似乎再也无法用看待一个单纯“救命恩人”的眼光,去对待那个叫沈明荷的姑娘了。

夜,还很长。下屋里的辗转反侧,与主屋窗棂上那抹温暖的、跳动的灯火光影,共同织就了这个春夜里,无人知晓的暗涌与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