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许时瑾,究竟应该追求什么(1/2)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沈家小院便已有了动静。严五如同往常一样,在院中那片空地上缓缓拉开架势,开始他每日不辍的晨练。他的拳法不似村中武把式那般刚猛外放,更注重内息的流转与招式的圆融,动静之间,自有一股沉稳如山岳的气度。
不知从何时起,一个小小的身影也加入了进来。润生穿着单薄的短褂,学着严五的样子,像模像样地比划着,小脸上满是认真。严五并未因他年纪小而敷衍,反而教得格外用心。他会耐心地纠正润生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从马步的沉稳,到出拳的发力技巧,再到呼吸的配合。
“这里,腰要沉,力从地起。”严五的手轻轻按在润生的后腰,引导着他感受力量的传导,“对,就是这样,感受那股劲,不是靠手臂蛮力。”
润生天资聪颖,悟性极高,一点就透。严五看着他专注而明亮的眼睛,心中时常感慨,这孩子若生于富贵之家,有名师悉心教导,将来文武两道,必有大成。即便在这山村之中,他也不愿埋没了这块璞玉,教导起来更是倾囊相授。润生对这位无所不能的五哥,早已是崇拜得五体投地,每日晨练成了他最为期待的时光。
夜幕降临,油灯如豆。在润生的小书桌前,又是另一番光景。严五会检查他白日里在学堂的功课,或是讲解新的诗文。他讲书不像学堂先生那般刻板,常引经据典,将枯燥的道理融入有趣的故事中,听得润生津津有味,眼界大开。沈福和袁氏偶尔在一旁听着,虽不懂那些深奥的词句,但见儿子学业日益精进,脸上总是洋溢着欣慰与感激的笑容。这个家,因为严五的到来,仿佛注入了一股鲜活而厚重的力量。
沈父沈母是地道的村里人。沈福沉默寡言,踏实肯干,像淮山脚下的老黄牛,用汗水耕耘着生活的希望。袁氏则风风火火,爽朗热情,家里家外操持得井井有条,待人接物更是热络周到。
严五与他们相处,感受到的是一种毫无负担的真诚与质朴的关怀。他们从不探究他的过去,只是真心实意地将他当作家人一般看待。这种简单而温暖的家庭氛围,是他前二十年人生中从未体验过的珍宝。
而与明荷之间,则是一种无声的、小心翼翼的靠近。他们之间依旧很少说话,明荷见了他,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垂下眼睫,脸颊微红,带着少女天然的羞涩与拘谨。但严五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那细腻如春雨般的关心。
饭桌上,他若多夹了一筷子的菜,下一次,那道菜必定会出现在离他最近的位置。她记得他偏爱咸香的口味,炒菜时会特意多放些自家晒的豆豉。晚上,在他和沈父从地里回来之前,院角的木架上,总会提前备好盛满清水的木盆和干净的布巾,水温总是恰到好处。这些细微处的体贴,如同涓涓细流,无声地滋润着他干涸已久的心田。
在明荷眼中,严五几乎是无所不能的。他能文能武,悟性极高,与村里任何人都能和睦相处。自他来了之后,家里那口大水缸仿佛有了灵性,总是满盈盈的;院角那堆柴火,也再不用她操心,总是摞得又高又整齐,足够烧上许久。
他甚至对摆弄菜园也产生了兴趣。初来时,他连韭菜和麦苗都分不清,闹过笑话,但他肯学,默默地观察沈父如何施肥、浇水、间苗,如今那片小小的菜园,在他的打理下,竟是郁郁葱葱,长势比往年还要好。家里那些原本需要沈父操持的重活、累活,如今几乎都被他不动声色地接了过去。
明荷的心,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早已不由自主地沦陷。她习惯了清晨看他练拳的身影,习惯了他指导弟弟学业时低沉的嗓音,习惯了他默默为这个家付出的一切。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与依赖,仿佛有他在,天塌下来都不怕。
然而,在这份日渐深厚的依赖与朦胧的情愫之下,明荷内心深处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隐忧。他太不一样了。即使穿着粗布衣服,做着农活,他身上那股子仿佛与生俱来的贵气与从容,也与这小小的沈家村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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