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恭贺袁相公荣进秀才老爷(1/2)

四月芳菲,台州府城已是春意盎然,比宁海县城更显繁华喧嚣。袁生背着简单的行囊,怀揣着姐姐倾尽所有、景林又悄悄补贴了些才凑足的盘缠,踏入了这座决定他下一步命运的城池。

府试的场面远比县试宏大,来自台州府下辖各县的精英童生汇聚一堂,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紧张与竞争。考棚更加森严,巡考的衙役目光如炬。试题也更为深奥灵活,不仅考校记诵,更重理解与发挥。袁生稳住心神,将两年来的刻苦钻研和与姐姐漂泊途中见识的民间疾苦融入笔端,文章写得既有章法,又不失真情实感,在一众或迂腐或浮夸的文章中,显得格外质朴而有力。

数场府试完毕,袁生自觉发挥尚可,但不敢有丝毫松懈,因为紧接着,决定性的院试就要到来。

院试,由皇帝钦点的学政大人亲自主持,是通往秀才功名的最后,也是最难的一关。学政大人面容清癯,目光如电,端坐于大堂之上,不怒自威。当他目光扫过堂下这些尚且稚嫩的考生时,袁生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院试的题目更为刁钻,不仅要求对经义有透彻理解,更考验临场应变和独立见解。袁生看到题目时,手心也捏了一把汗,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姐姐在灯下缝补的身影,想起姐夫曾教导他的“文章合为时而着”,想起沿途所见百姓的艰辛……文思如泉涌,下笔如有神。他摒弃了华丽的辞藻,以严谨的破题、清晰的逻辑和一份超越年龄的沉郁顿挫,完成了这份决定命运的考卷。

交卷的那一刻,他仿佛虚脱了一般。

等待放榜的日子,是真正的煎熬。

一场接一场的考试,每一次发榜都如同一次审判。府试放榜那日,他挤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心跳如擂鼓,目光焦急地在密密麻麻的名字中搜寻。当“袁生”二字赫然出现在榜上时,他几乎要喜极而泣,但这喜悦立刻被更大的紧张取代——院试榜还未发!

而在遥远的周浦村,袁荷同样在煎熬中度过。她一面强打着精神,准备着自己与景林的婚事——景林已经将老屋修葺一新,添置了简单的家具,她也为自己和景林缝制好了喜服被褥;一面又时时刻刻牵挂着在府城考试的弟弟。她不知道弟弟带的盘缠够不够用,不知道他身体吃不吃得消,更不知道那决定命运的结果究竟如何。

有了景林的帮衬,家里的日子确实好过了许多。景林几乎天天晚上都会过来,有时带些新鲜的鱼获,有时帮忙劈柴挑水,然后留下来一起吃顿简单的晚饭。饭桌上,他会笨拙地找些话题,试图缓解袁荷的焦虑,也会耐心地陪小袁安玩耍。他看着袁荷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与怜惜。

有时,夜色深了,景林也会流露出想留下的意思,搓着手,黝黑的脸膛有些发红。但袁荷总是坚定而委婉地拒绝:“景林哥,还没成礼,不合规矩……让人看了说闲话,对安儿也不好。”

她心中那根关于礼教和过往的弦,依旧绷得很紧。景林虽然失望,却从不强求,总是憨厚地点点头:“我懂,我听你的。”然后便默默离开。他的尊重,让袁荷在无奈接受这桩婚事的同时,也多少感到一丝安慰。

五月初,夏意初临。

就在袁荷一边缝着嫁衣上的最后一朵小花,一边心神不宁地估算着放榜日子时,村口突然传来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喧闹!锣鼓声、鞭炮声、人群的欢呼声由远及近,如同潮水般向村东头涌来。

“来了!报喜的官差来了!”

“是袁生!袁生哥中了!!”

“我的天爷!不仅是中了,是‘小三元’!县试、府试、院试,全是头名!案首!”

整个周浦村瞬间沸腾了!渔民们放下了手中的渔网,妇人们丢下了灶台的活计,孩子们兴奋地追逐着报喜的队伍。几名穿着号衣的官差,敲锣打鼓,高举着大红喜报,在里正的引领下,径直来到了袁荷家那间低矮的石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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