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路还很长,但他绝不会再放手(1/2)

夜色深沉,海风拍打窗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许时瑾站在明荷房门外,手几次抬起又放下,最终还是一咬牙,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屋内只余一盏如豆的油灯,勉强勾勒出简陋的轮廓。淮安在外间的小床上睡得正熟,发出均匀的呼吸声。里间,明荷侧身躺在板铺上,背对着门口,薄薄的被子盖到肩头,一动不动。

许时瑾知道她没睡。她的呼吸频率骗不了他。

他走到床前几步远的地方便停下了,不敢再靠近,仿佛那里有一道无形的屏障。他就那样站着,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囚徒,在昏暗的光线里,贪婪地看着她瘦削的背影,千言万语哽在喉咙,最终化作低沉而沙哑的倾诉,在寂静的夜里缓缓铺开:

“明荷……”他唤着她的名字,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千百遍,带着无尽的眷恋与痛楚,“我知道你醒着。有些话,我必须说。”

“我是个罪人。”他闭了闭眼,声音里充满了刻骨的悔恨与自我厌弃,“爹娘的惨死,你们这两年受的苦,每一桩每一件,根源都在我。我百死莫赎……我不敢求你宽恕,更不配得到原谅。”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勇气,也像是在压抑翻涌的情绪。

“但是明荷,我求你……给我时间,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赎罪。用我的余生,来弥补我对你们造成的伤害。”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近乎乞求。

然后,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为务实,却也更加沉重:“我们得去京城。不是为了我,是为了润生,为了安儿。”

“润生的才华,你比我更清楚。连中三元,这是多少读书人梦寐以求的荣耀!可他若一直留在这宁海县,没有名师指点,没有同窗砥砺,没有更广阔的天地去施展抱负,他的才学终将被埋没。你忍心看着他这‘小三元’的功名,最终止步于此吗?他是沈家的希望,也是爹娘生前最大的念想啊!”

提到淮安,他的语气更加急迫和不容置疑:“还有安儿……他是我们的儿子,他是大晟朝的皇子!他的身上流着许氏的血脉,他不可能永远隐姓埋名,在这民间流浪!他已经四岁了,到了该开蒙读书、明事理的年纪。难道你要让他一辈子在这海边,只知道捕鱼撒网,连自己的身世来历都懵懂无知吗?他需要接受最好的教育,需要知道他肩负的责任。”

他看着她依旧纹丝不动的背影,知道她在听,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他放低了姿态,几乎是哀恳道:

“明荷,我知道你恨我,怨我。你怎么对我,都是我应得的。我不求你原谅我,我只求你……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为他们的前程好好想一想。别让我的过错,耽误了孩子的一生。”

黑暗中,许时瑾看不到,但能清晰地感觉到,明荷的肩膀开始极其轻微地颤抖。她没有出声,也没有转身,但那无声的颤抖和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声,比任何哭喊都更让他心痛。他知道,她在流泪。那滚烫的泪水,正无声地浸湿她头下那粗糙的枕头,也灼烧着他悔恨的灵魂。

他多想此刻就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像从前那样,吻去她脸上的泪水,告诉她一切都有他在。他多想感受她身体的温度,确认她真真实实地在自己触手可及的地方。

可是,他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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