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他知道,自己得知足(1/2)

一个月的光景,如同指间流沙,悄然滑过。那座位于城西的三进宅院,渐渐褪去了初来时的陌生与清冷,被一种宁静而充满生机的生活气息所填满。明荷、润生和淮安,已然适应了京城的生活节奏,只是这份适应里,依旧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与那座紫禁城相关的所有可能。

许时瑾深知教育是根本,更是他们未来安身立命的基石。在这一点上,他倾注了极大的心血,安排得极为周全,却又尽量不露痕迹,以免触动明荷敏感的神经。

对于淮安的开蒙。他请来的并非古板严肃的老学究,而是一位致仕的翰林院老编修,姓周。周老先生学问渊博,性情却温和慈祥,尤擅引导幼童。他不强求淮安背诵艰深的典籍,而是从《千字文》、《百家姓》入手,穿插着讲述历史典故、名人轶事,甚至将简单的算学融入游戏之中。

授课的地点也常在庭院中的小亭子里,伴着花香鸟鸣。淮安对这位“周爷爷”很是喜欢,原本只是咿呀学语,如今已能清晰地背诵不少诗句,小脑袋里装满了好奇的问题,眼神一天比一天明亮灵动。

对于润生的进学,许时瑾的安排则更具深意和前瞻性。

他通过倚重文臣的牵线,让润生拜在了当代大儒林阁老门下。林阁老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学问、人品皆为世所重,且已致仕,不涉朝局,是最佳的选择。润生每三日前往林府聆听教诲,林阁老对其“小三元”的根基和历经磨难后的沉郁文风赞赏有加,认为他“文章有金石气,非池中之物”,悉心指点他经义策论,目标直指下一科的乡试乃至会试。

除了林阁老的亲自指点,许时瑾还为他规划了系统的学习路径:精研《四书五经》,练习策论文章。同时,他也鼓励润生广泛涉猎,甚至包括一些地理、水利、兵制等杂学,以开阔眼界,避免成为只会死读书的迂腐书生。

在许时瑾的默许和暗中推动下,润生开始谨慎地参与一些由清流文官或林阁老门生组织的诗文雅集和清谈聚会。他年纪虽轻,但气质沉静,见解不凡,加之“小三元”的光环,很快便在京城的年轻士子中崭露头角,赢得了“少年老成”、“器识非凡”的评价。这既锻炼了他的交际应对能力,也为他积累了宝贵的声望。

明荷除了精心照顾两人的饮食起居,仿佛又找回了在沈家村时的习惯。她在宅院后身开辟了一小片菜畦和花圃,亲手种上些时令蔬菜和寻常的花草。每日浇水、施肥、除草,看着种子破土、绿意盎然,她的心似乎也能在这片亲手耕耘的天地里,获得片刻的安宁与寄托。这是属于她的,不需要依附任何人也能掌控的小小世界。

变化是显而易见的。不过月余,两个孩子脸上曾有的菜色和不安已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健康的红润和日益增多的欢声笑语。尤其是润生,每日从林府或文会归来,眼睛总是亮晶晶的,会迫不及待地与姐姐分享当日的见闻——先生又夸赞了他哪篇文章,同窗争论了某个有趣的议题,京城某处景致的典故……明荷听着,看着弟弟眼中重新燃起的、属于少年人的自信与光彩,心中充满了欣慰。只要弟弟好,儿子好,她所有的忍耐与坚持,便都有了意义。

许时瑾将这一切变化都看在眼里,心中既感宽慰,又夹杂着难以言说的酸楚。他多想天天都来,守着他们,哪怕只是看着。但他不敢。他深知明荷不愿多见他,那份小心翼翼的疏离,比直接的斥责更让他心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