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赤裸裸的“强国”以“弱民”(1/2)
时光如水,静静流淌,转眼又是一年春秋。沈家小院里的那棵老槐树,叶子黄了又绿,见证了这个小家庭平稳而幸福的又一年。
最大的变化,莫过于小家伙严淮安。他已满周岁,褪去了婴儿时期的红皱,出落得白白胖胖,虎头虎脑。那张小脸,简直是严五的缩小版,同样挺秀的鼻梁,同样轮廓分明的嘴唇,尤其是那双黑亮有神的眸子,看人时带着一股机灵劲儿,与严五沉思时的神采颇有几分相似。他成了全家人的开心果,袁氏和明荷自不必说,整日里“心肝宝贝”地叫着。
小家伙如今已不甘于只在炕上爬行,正处在蹒跚学步的阶段。他扶着墙壁、桌椅,颤巍巍地迈开小短腿,每一步都走得摇摇晃晃,却又充满了探索世界的勇气。每当这时,全家人的目光都会不自觉地被他吸引,心也跟着他的步子悬着,直到他成功扑进等待他的怀抱,大家才会发出一阵欣慰又欢喜的笑声。
每日黄昏,严五和沈父扛着锄头、带着一身田间的泥土气息从地里回来,第一件事不是洗手吃饭,而是满院子寻找那个小小的身影。
“淮安,爹爹回来了!”严五的声音总是格外柔和,他蹲下身,张开双臂。
小淮安若是正被明荷或袁氏抱着,便会兴奋地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地叫着,奋力朝着严五的方向挣扎。若是他自己在学步,听到父亲的声音,则会扭过头,露出几颗小米牙,咯咯笑着,加快那本就踉跄的步伐,像只小鸭子般扑进严五怀里。严五会一把将他高高举起,引得小家伙发出一连串清脆如银铃般的笑声,那笑声能洗去严五一整天的疲惫。
沈父则喜欢用他粗糙长茧的手指,轻轻逗弄孙子胖乎乎的脸颊,或是用草茎编个小蚂蚱逗他玩,看着孙子好奇地抓挠,老汉脸上便会绽开难得一见的、毫无保留的慈祥笑容。
而润生,更是成了淮安最忠实的“小跟班”和最溺爱的“小舅舅”。他从学堂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洗手,然后跑去抱淮安。他会把自己舍不得吃的糖块抿化了喂到淮安嘴里;会趴在地上给淮安当大马骑;会指着书本上的图画,一本正经地教他“这是牛,这是马”,尽管淮安只会咿呀回应。
淮安也格外黏这个会陪他疯玩的小舅舅,只要看到润生,便会伸出小手要他抱,两人在院子里嬉戏的身影,成了沈家最寻常也最温馨的风景。
这天,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色,严五和沈父如同往常一样,结束了一天的劳作,并肩朝着村口走去。远远地,便看见槐树下聚了不少村民,不像平日饭后闲谈那般轻松,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两人走近,只听村民们正在议论纷纷,愁容满面。
“唉,这日子真是越来越难了!”一个老汉敲着旱烟袋,唉声叹气,“你们是不知道,今儿我去镇上卖柴,想买点盐,好家伙!那盐价都快赶上以前的肉价了!再这么下去,咱们怕是连咸味都尝不起了!”
他这话立刻引起了众人的共鸣。“谁说不是呢!”旁边一个妇人挎着菜篮子,接口道,“不光是盐,那铁锅、锄头,哪一样不涨价?辛辛苦苦干一年,换来的钱却越来越不经花,这朝廷是怎么搞的?”
“朝廷?”另一个中年汉子冷哼一声,压低了声音,“我听说,离咱们这儿百十里的李家庄,出大事了!村东头老李头家那几亩好田,硬是被镇上的王大户看上了,勾结了衙门的胥吏,随便安了个罪名,就把地给强占了去!老李头告状无门,最后没办法,只能反过来给王大户家当佃户,一年辛苦,大半收成都要上交,剩下的勉强糊口,这跟奴隶有啥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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