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冰冷的人世间支撑多久（1/2）

一个月的光景，在太庙前愈发悲壮的死谏声中，显得格外漫长而沉重。许时瑾如同被困在暴风中心的孤舟，四面八方都是足以倾覆他的巨浪。他终于明白，帝王的身份，注定了他无法在社稷安危面前，永远固守一己之私。

在一个朝议之上，面对着以老王叔为首、额上血迹未干的群臣，许时瑾缓缓自龙椅上站起身。他面色苍白，眼底是挣扎后深不见底的疲惫与空洞。整个大殿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众卿所奏……朕，准了。”

短短五个字，仿佛抽空了他全身的力气。他同意了立后，以稳定朝局，安抚人心。

消息传到顾府，顾嫣然喜极而泣，多年的夙愿终于得偿。然而，她的喜悦还未持续多久，许时瑾便在御书房单独召见了她与顾砚之。

没有半分新婚的喜悦，许时瑾的眼神冷峻如冰，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顾小姐，朕答应立后，是迫于国事。今日与你约法三章：第一，此后位，于朕而言，仅为安定朝野之形式。第二，朕不会与你行夫妻之实。第三，亦是朕绝不会退让的一点——”他的目光锐利地看向顾嫣然，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朕会继续寻找明荷与淮安，终有一日会将他们接回宫中。你若安守本分，朕保你顾家荣华；若有非分之想，或行不轨之事，休怪朕不顾师生情分！”

顾砚之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连忙拉着女儿跪下谢恩。

顾嫣然低着头，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屈辱与不甘，恭顺地应道：“臣女……臣妾谨记陛下教诲，绝不敢忘。”心中却在冷笑：形式？不行夫妻之实？只要我名正言顺地住进中宫，日夜在你身边，天长日久，石头也能焐热！至于你那早就化成白骨的发妻和儿子，就让他们永远活在您的“寻找”里吧！她坚信，时间会站在她这一边。

皇帝大婚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很快便由驿传邸报、往来商贾传遍了帝国的每一个角落，自然也传到了偏远的宁海县，周浦村。

袁生是从学堂里同窗的议论中听到的。孩子们兴奋地谈论着皇帝要大婚的盛事，猜测着未来的皇后会是何等天仙模样。袁生手中的书卷“啪”地一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他呆呆地坐在那里，只觉得耳边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嗡嗡的轰鸣。

他心底最后残存的那一点微弱的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在这一刻被彻底吹灭了。他一直还抱着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幻想着姐夫或许还在寻找他们，幻想着有朝一日真相大白，姐姐还能与姐夫破镜重圆，他们这个破碎的家还能重聚。如今，这幻想被现实无情地击得粉碎。皇帝有了新皇后，那么他的姐姐，那个曾经与皇帝在沈家村拜堂成亲的沈明荷，又算什么呢？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村东头的石屋，看着正在灶间忙碌、身形越发单薄的姐姐，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袁荷是从玉兰姐和其他村妇的闲谈中得知的。她们聚在村口，兴奋地议论着这桩普天同庆的喜事，语气里充满了对皇家富贵和未来皇后无边幸福的想象。

“听说那未来的皇后是京城里顶顶有名的才女，家世又好，跟皇上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