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命运的齿轮，发出了清晰的、扣人心弦的“咔哒”声（1/2）

袁生连中“小三元”的消息，不仅轰动了周浦村，更很快传遍了整个宁海县乃至台州府。他成了街头巷尾热议的“神童”，连县尊大人都亲自召见勉励，一时间，袁家那间破旧的石屋门前，竟也偶有慕名而来的士子或好奇的乡绅。

这一日，袁生前往县学拜谢恩师。这位教导他时间不长，却在他最关键时期给予指引的老秀才，捻着胡须，看着眼前气质已然迥异、目光沉静清亮的少年，眼中满是欣慰，但更多的是一种惜才之心。

“袁生啊，”先生唤着他的名字，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郑重，“你天资聪颖，根基扎实，更难得的是经此磨难，文章自带一股沉郁顿挫之气，非寻常闭门苦读之辈可比。宁海虽好，但终究偏安一隅，学问之道，如逆水行舟。以你之才，留在此地，实在是……埋没了。”

先生顿了顿，观察着袁生的神色，继续道：“京城，才是天下英才汇聚之所。那里有最好的书院，最博学的大儒，更有放眼天下的视野和机遇。你当去京城游学，甚至准备接下来的乡试。唯有在那里，你的才华方能得到真正的磨砺与绽放，未来前程，不可限量啊。”

袁生安静地听着，他对先生的感激发自肺腑，也深知先生这番话是为他着想。京城的繁华，更高的学府，更广阔的天地，对任何一个有志于学的少年来说，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然而，他几乎没有太多犹豫，便站起身，对着先生深深一揖，声音清晰而坚定：“学生叩谢先生栽培之恩与肺腑之言。正如先生所言，京城确是求学圣地，学生心向往之。”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见底，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绝：“但，家姐与外甥，是学生在世上仅存的亲人。他们在哪里，学生的根便在哪里。家姐为我付出良多，如今外甥年幼，家境虽稍有好转，仍需人照应。学生不能为求自身前程，弃她们于不顾。功名前程，固然重要，但若要以骨肉分离、让家姐独自承担一切为代价，学生……宁愿不要。”

他的话语平静，却掷地有声，让老秀才一时怔住，随即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既是惋惜，又夹杂着深深的敬佩。这孩子，重情重义，心性之坚，远超同龄人。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一场因时节而起的惯例，正悄然牵引着命运的丝线。

时近端阳。宫中依照旧例，准备举行庆典，内务府也照常向各地征集新奇珍玩，以备节庆赏赐或充实内宫。来自各州府的贡品清单如同雪片般汇入内务府衙门。

一位头发花白、在内务府任职超过三十年的老采办，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清单中，例行公事地审核着。他见识过无数奇珍异宝，对宫廷用物的规制、纹样了如指掌。当他的目光扫过一份来自浙东路台州府的贡品名录时，起初并未在意，直到清单末尾附带的几件由民间质库“自愿”进献、以备甄选的“特色物件”描述，吸引了他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