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运气不错（2/2）

这里没有主道那么干净，只有被踩实的黑泥与碎砖，积雪混着煤灰结成污浊的冰壳。

一家铸铁厂的后墙横亘在眼前，排风口喷出的热浪带着硫磺味，将周遭的空气烤得扭曲。

拐过第三个弯，环境陡然变了。

主干道那种的秩序感被抛在身后，巷道狭窄得只能容二人并肩，头顶的天空被凸出的二楼木窗与晾衣绳切割成一条灰白的线。废弃的纺纱机零件堆在墙角，缠着褪色的布条，在寒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哨音。

“等一下。”安特突然出声，他伸手示意大家停下，“卢德格默，你先带伊特法妮离开。”

卢德格默一愣：“什么？”

安特没给他质问的时间：“劳博，跟我走。”

劳博咧嘴一笑，舌尖舔过齿缝，右手滑进外套深处，握住了他的武器：“发现了？”

“运气不错，我闻到了那种恶心的气味。”

“不是，你们什么意思？”卢德格默明白了过来，眉头拧成疙瘩，“这种时候支开我们？”

安特摇摇头，目光越过卢德格默，落在伊特法妮身上：“她只是个普通人。”

此话一出，伊特法妮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

她腰杆挺得笔直，眼睛瞪得滚圆，脸颊因愤怒而涨得通红：“好不容易发现了你让我走？你什么意思？就是拿我当个带路的呗？！我告诉你，我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

“安静。”安特冷声打断，“卢德格默，我嗅到的是高等恶魔的气息。”他侧过脸，“你确认伊特法妮能在近距离的情况下，抵挡得住高等恶魔的侵蚀？”

卢德格默的脸色瞬间变了，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不行。”他的视线扫过伊特法妮攥得发白的指节，“面对高等恶魔，她只会拖后腿。”

这句话刺耳得让空气都凝固了一瞬。

伊特法妮的脸刷地褪尽了血色，嘴唇颤抖着张开，正要辩驳些什么，安特却在此时先开口：“那就先带她撤离。老实说，我也没想到今天的运气会这么好。”

“的确，如果早知道会这样，今天就不该带她来。”

卢德格默点了点头，他揉着眉心，有些懊悔，今天同意伊特法妮一起来，是一个巨大的错误。

伊特法妮的声音拔高，她倔强地咬着下唇，紧盯着安特：“你们就是看不起我！我就要去！”

安特像没听见一样，转身就走。

劳博吹了声轻佻的口哨，懒洋洋地晃着肩膀跟了上去。经过伊特法妮身边时，他侧过头：“别瞪了，小姑娘，高等恶魔不是你能对付的。”

说完，他拍了拍伊特法妮的肩膀，头也不回地追上了安特的背影。

“我……”

伊特法妮刚吐出一个“我”字，卢德格默的手掌已经重重按在她肩头，力道大得让她一个踉跄，整个人被强行扭转了方向，面朝来时的蜿蜒小路。

“走吧。”卢德格默的眉心拧成死结，“真是倒霉透顶。早知道会这样，今天一开始就该把你锁在家里。现在可好，连我都跟不过去。”

伊特法妮腮帮子绷得发酸，飞起一脚将脚边那只生锈的空松节油桶踹得哐当滚出老远：“我不——”

“闭嘴！”

卢德格默打断了她未说完的话语。

伊特法妮悲哀地发现，今天自己仿佛被下了诅咒，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帮不上忙就别给别人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