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本源为薪绝境升华(2/2)

“嗷——!!!”

寒骸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痛苦而惊怒的咆哮!它剩下的三条肢体疯狂后退,试图拉开距离,同时额头的独角再次亮起,想要凝聚第三次攻击,或者……逃跑?

但石岳岂会给它机会?

这一击,几乎耗尽了他刚刚恢复、以及炼化“虚之本源”得来的所有新生力量,甚至再次透支了道种本源。此刻,他已是强弩之末,身体摇摇欲坠,全靠一股意志支撑。但他眼中寒光更盛!

趁它病,要它命!

他强提最后一丝气力,操控着那道已然黯淡、缩小的灰白光柱,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咬住后退的寒骸将,目标直指它那颗狭长的、燃烧着幽蓝火焰的头颅!

寒骸将惊恐万状,幽蓝火焰疯狂跳动,体表“皮毛”更是剧烈扭曲,试图将头颅保护起来。但它之前为了发出第二击,消耗不小,又被灰白光柱重创一肢,动作已然迟缓。

噗!

一声轻响,灰白光柱终究未能击中头颅,却狠狠撞在了寒骸将抬起来格挡的另一条前肢上,并将其同样贯穿、消融了小半!

“嗷——!”

寒骸将再次发出凄厉惨嚎,庞大的身躯因为剧痛和失衡,轰然倒地,激起一片烟尘。它幽蓝的眼眸中,恐惧终于压过了暴虐与贪婪。它再也顾不得驱使虚魅,也顾不得吞噬石岳这个“美味补品”,剩下的两条肢体拼命扒拉地面,拖着残破的身躯,以一种狼狈不堪的姿态,转身就向后方翻滚的黑雾中逃去!甚至连额头独角的光芒都彻底熄灭,只顾亡命奔逃!

首领重伤逃窜,剩下的虚魅顿时失去了主心骨。它们本就畏惧石岳身上那克制它们的气息,又见到不可一世的“寒骸将”都被打得如此凄惨,哪里还敢停留?纷纷发出惊恐的嘶鸣,化作道道灰黑雾气,争先恐后地钻回黑雾之中,随着翻滚的雾潮,向着来时的方向,迅速退去。

前厅内外,瞬间为之一静。

只有石门和墙壁上留下的战斗痕迹、散落的碎石、燃烧的灰烬、以及空气中残留的寒意与虚能波动,证明着刚才那场短暂而惨烈的攻防战。

柳青青、赵小山,以及所有幸存下来的营地守军,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门外迅速消退的黑雾和虚魅,又看了看靠在墙边、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仿佛随时会倒下、却依旧挺直脊梁的石岳,大脑一片空白。

赢了?

那个恐怖的、几乎让他们绝望的“寒骸将”,被传承者大人……打跑了?

短暂的死寂后,是劫后余生的狂喜,以及难以置信的震撼!

“赢……赢了?”

“寒骸将……跑了!”

“大人!大人威武!”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紧接着,所有人都发出了压抑已久的、带着哭腔的欢呼!他们扔下手中简陋的武器,相互拥抱,喜极而泣。柳青青也松开了紧握的短剑,任由它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虚脱般靠向墙壁,眼泪夺眶而出。

石岳看着欢呼的人群,看着退去的黑雾,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一阵天旋地转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袭来,眼前阵阵发黑。他勉强靠着墙壁,才没有倒下。

他知道,危机只是暂时解除。寒骸将虽伤未死,虚魅群只是退去,随时可能卷土重来。营地依旧脆弱,自己更是伤势沉重,濒临油尽灯枯。

但至少,他们守住了。赢得了喘息之机。

他缓缓抬起还能活动的右手,看向掌心。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使用过度后的麻木与刺痛。但刚才那一击的感觉,那种融合了混沌、玄元、乃至一丝被净化后的“虚”之特质的力量,却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新的力量……混沌、玄元、虚……三者融合的雏形么?”他心中念头一闪而过,随即便被更强烈的疲惫所淹没。

“大人!您怎么样?”柳青青第一个反应过来,强撑着冲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石岳,声音带着哭腔和急切。

“无妨……死不了。”石岳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容,却只牵动了脸上的伤口,显得分外狰狞,“快……打扫战场,加固防御……寒骸将……可能还会回来……”

话音未落,他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彻底失去了意识。

“大人!”

“快!把大人抬进去!小心他的左臂!”

“检查伤员!堵住所有缺口!快!”

柳青青的呼喊声,赵小山的哭喊声,其他人的慌乱声,渐渐模糊,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黑暗。

石岳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那间靠近阵枢室的静室中。身下是简陋的床榻,身上盖着一张粗糙但干净的兽皮。左臂传来阵阵冰凉与刺痛,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侵蚀感已经大大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麻木和沉重的感觉,显然被妥善处理过。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却感觉全身如同散了架一般,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头都在抗议,丹田更是空空如也,道种光芒黯淡,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一些,只是暂时稳定下来,没有崩溃的迹象。

“大人,您醒了?别动!”守在一旁的柳青青立刻察觉,连忙上前,小心地扶着他,让他靠坐在石壁上,又递过来一碗温热的、散发着药香的糊状物,“您昏迷了一天一夜。快把这药喝了,是王老用最后一点库存的‘暖阳草’和‘地髓胶’熬的,对驱除寒毒、温养经脉有奇效。”

石岳接过药碗,慢慢喝下。药力化开,一股温和的暖流涌入四肢百骸,滋养着干涸的经脉和受损的脏腑,左臂的冰凉感也减轻了一些。

“外面……情况如何?”石岳声音沙哑地问道。

“虚魅群退走后,没有再回来。我们的人趁着雾气消散,简单清理了战场,把能堵的缺口都加固了。阵枢室那边,王老说核心灵性似乎稳定了一些,虽然还很弱,但至少没有再继续衰败。”柳青青快速汇报着,眼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深深的感激与敬畏,“大人,这次多亏了您……要不是您……”

“大家都没事吧?”石岳打断了她的话。

“有几个兄弟被虚魅的寒气伤到,还有两人被碎石划伤,都不算太重,已经处理过了。王老透支过度,还在昏迷,但气息平稳,应该没有性命之忧。”柳青青说到这里,语气低沉了一些,“只是……李大叔他……伤势太重,又受了寒气侵袭……没能撑过来……”

石岳沉默。战争的残酷,从来不会因个人的意志而转移。

“他的家人……”

“李大叔没有家人了,他儿子十年前就战死了。”柳青青低声道,“我们……会好好安葬他。”

石岳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生离死别,在这绝境之地,早已是常态。

“大人,”柳青青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您最后用的那种力量……好像……好像有‘虚’的气息?但又不一样,很……纯净?”

石岳看了她一眼,知道瞒不过去,便简略说道:“我炼化了一丝‘虚之本源’,暂时压制了伤势,也获得了一些特殊的力量。但这方法极其凶险,不可模仿。”

柳青青倒吸一口凉气,炼化“虚之本源”?这简直闻所未闻!但想到石岳传承者的身份和那惊天动地的一击,她又觉得似乎也只有大人才有能力做到。她郑重地点头:“我明白,绝不会外传,也不会让任何人模仿。”

石岳不再多说,闭目内视。体内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经脉多处断裂、淤塞,脏腑移位、出血,左臂的寒毒虽被压制,但并未根除,最麻烦的是道种的裂痕,虽然暂时稳定,但想要修复,需要漫长的时间和大量的精纯能量,而这两样,营地都没有。

“营地现在还能支撑多久?”石岳问道。

柳青青脸色一黯:“食物和饮水,省着点用,还能支撑半个月左右。但治疗伤势、恢复灵力的草药,几乎用尽了。最麻烦的是,‘虚’的这次袭击,虽然被打退,但很可能暴露了我们的位置。寒骸将逃走了,它一定会回来,而且可能会带来更多、更强的同伴。我们……撑不了太久。”

石岳默然。半个月,弹指一挥间。外有强敌环伺,内有粮草将尽,伤员待治……绝境,并未真正解除。

他看向静室那扇紧闭的石门,仿佛能透过石门,看到外面那个残破而坚韧的营地,看到那些在绝望中依然选择战斗、依然心怀希望的人们。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石岳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一个能让我们活下去,甚至……反败为胜的计划。”

柳青青眼睛一亮:“大人,您有办法?”

石岳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依旧有些麻木、但已经可以轻微活动的左手上。

“或许……有一个办法,可以试试。”他缓缓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需要我做什么?”柳青青毫不犹豫地问。

石岳看向她,一字一句道:“第一,尽可能收集营地所有还能用的金属,尤其是蕴含灵性、或者质地坚硬的。第二,让王老尽快醒来,我需要他帮我刻画一些阵法符文。第三,挑选营地中修为最高、意志最坚定的几个人,我要见他们。”

柳青青虽然不明白石岳要做什么,但对他已是无条件信任,立刻点头:“是!我这就去办!”

“还有,”石岳叫住她,“把我带来的那张皮质地图,还有那枚令牌,拿给我。”

柳青青应声离去。石岳独自靠在石壁上,望着昏暗的石室顶壁,眼神深邃。

炼化“虚之本源”虽然凶险,却也让他对“虚”的力量,有了更深一层的、前所未有的理解。那并非纯粹的无序与毁灭,其深处,似乎也蕴含着某种极其精纯、却又与灵气截然不同的“能量本质”。玄元道韵可以净化其“混乱”与“侵蚀”的意志,混沌之力可以包容、解析其“能量本质”。

那么,是否能将这种被净化后的“能量本质”,以一种可控的方式……利用起来?

一个大胆的、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形。

他要利用这营地残存的最后资源,利用自己对“虚”之力的新理解,利用混沌玄元道种的特性,结合王岩老人的阵法知识,打造一件……或许能改变眼下绝境的“东西”。

一件,能让凡人也能对抗虚魅,甚至威胁到虚兽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