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心渊映照与往昔尘影（2/2）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小凡和暗寒（古镜）身上。
林小凡看着那令人窒息的黑暗球体，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小脸白得吓人。他能感觉到，球体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呼唤”他，那呼唤中充满了扭曲的亲切、贪婪的渴望，以及无尽的痛苦。
暗寒轻轻将古镜从镜匣中完全取出，托在手中。镜心星火的光芒，在这绝对的黑暗背景下，显得如此微弱，却又如此璀璨，如此……无畏。
“小凡，”月璃蹲下身，双手轻轻按在林小凡瘦小的肩膀上，月华温柔地包裹着他，“相信你自己，相信‘小火苗’，也相信我们。我们会为你挡住所有外来的攻击。你只需要，集中全部精神，去‘听’，去‘找’那个最需要被安抚的‘伤心点’。”
林小凡看着月璃姐姐温柔而坚定的眼睛，又看看暗寒姐姐手中光芒流转的古镜，再看看周围虽然疲惫却眼神决然的叔叔阿姨们，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将所有的恐惧都压在心底，然后，将所有的心神，都投入到了与古镜星火的深度链接之中。
这一次，链接前所未有的紧密。他感觉自己仿佛真的化作了“小火苗”的一部分，或者说，“小火苗”成为了他灵魂的铠甲与眼睛。他的感知，顺着星火的光芒，勇敢地、缓缓地，探向了那黑暗的、蠕动的、充满恶意的球体。
当他的感知触碰到球体表面的刹那——
轰！！！！
无边无际的负面情绪洪流、疯狂混乱的记忆碎片、尖锐恶毒的精神尖啸，如同海啸般瞬间将他淹没！眼前闪现无数恐怖景象：星辰熄灭，宇宙归零，万物化为虚无，一切意义被彻底否定……那是最纯粹的“湮灭”意志的体现！
“啊——！”林小凡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身体剧颤，七窍甚至渗出了细微的血丝！
“小凡！”月璃等人心脏骤紧。
但就在这时，古镜星火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股温暖、坚定、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最原始生命力的混沌力量，顺着链接汹涌而至，牢牢护住了林小凡最核心的意识！同时，镜面之上，开始自主映照出一些奇异的、与那“湮灭”景象截然相反的画面碎片——星云诞生，生命萌芽，文明初火，爱与希望的光芒在黑暗中倔强闪烁……这些画面，与林小凡灵魂深处某种潜藏的、对“生”的眷恋与渴望产生了强烈共鸣！
来自墨尘的庇护？来自古镜更深层的记忆？还是林小凡自身本质的显现？
无论如何，在这股力量的守护下，林小凡没有被击垮。他咬紧牙关，强忍着灵魂被撕裂般的痛苦，在无尽的黑暗与疯狂中，努力寻找着那一点“不同”——那并非纯粹的虚无，而是带着一种外来“烙印”感的、冰冷而贪婪的“坐标”！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是煎熬。
终于，在仿佛经历了无数轮回的痛苦搜寻后，林小凡的感知，在黑暗球体最核心、那暗红与漆黑搏动的中央，“触碰”到了！
那是一枚极其微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邪异波动的、仿佛由最纯粹“虚无”凝聚而成的、不断变幻形态的灰色晶体！它如同寄生在腐化之核心脏上的毒瘤，源源不断地散发着扭曲的“指令”，维持并加深着腐化的侵蚀！
“找到……了！”林小凡用尽最后力气，嘶哑地喊了出来，同时，通过链接，将那“混沌坐标”的精确位置与能量特征，毫无保留地传递给了古镜星火！
就是现在！
暗寒心领神会，毫不犹豫，将手中古镜猛地向前一推！与此同时，她、月璃、加尔扎、敖嶙……所有还有余力的人，同时将自身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向古镜，为这最终一击，提供一切可能的支持与增幅！
“混沌轮回镜——本源归溯！！”
暗寒清冽的声音，与古镜星火一声仿佛来自万古之前的、清越激昂的镜鸣，同时响起！
镜心星火，在这一刻，燃烧到了极致！所有的光芒向内坍缩，镜面变得幽深如宇宙原点。下一刻，一道无法用任何颜色形容、仿佛蕴含着“存在”本身所有可能性与否定性的混沌本源之光，自镜面中心，无声无息，却又无可阻挡地射出，沿着林小凡指引的路径，精准无比地，没入了腐化之核的最深处，命中了那枚灰色的“混沌坐标”！！！
刹那，永恒。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只有那枚灰色的“混沌坐标”，在混沌本源之光的照射下，如同阳光下的露珠，剧烈地颤抖、消融、蒸发！其内部那外来的、“虚无意志”的烙印，被更古老、更本质、更具“活性”的混沌力量，无情地冲刷、覆盖、抹去！
“不——！！！！”
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毒、不甘、以及……一丝难以置信惊愕的非人尖啸，从腐化之核深处爆发出来，震得整个心渊空间都在颤抖！那是“虚无意志”残留烙印最后的哀鸣。
随着“混沌坐标”的消融，失去了核心指令源与污染锚点的“腐化之核”，那暗红与漆黑搏动的核心，光芒骤然黯淡、紊乱！包裹其外的、海量的浓缩“腐化之疽”，失去了统一的“意志”指挥，开始失控地翻滚、崩解、互相吞噬！
黑暗球体表面，那些痛苦的面孔逐渐模糊，哀嚎声减弱。整个球体，开始从最核心处，一点点褪去那令人绝望的灰黑色，显露出其下一些黯淡的、破碎的……银白色光点。
那是……被污染、压抑了万古的，“源初星纹”最本源的、残存的力量！
净化，开始了！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胜利在望，心神稍稍松懈的刹那——
异变再起！
那枚即将彻底消融的“混沌坐标”，在最后崩散前，其核心一点最精粹的“虚无本质”，仿佛有灵性般，猛地反向侵染，顺着混沌本源之光的轨迹，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之箭，射向了混沌轮回镜！
这变故太快，太出人意料！
“小心！”暗寒瞳孔骤缩，想要收回古镜，却已来不及！
那道“虚无诅咒”瞬间没入了古镜镜面！
镜心星火的光芒，猛地一暗！
紧接着，镜面上那些原本正在缓慢自我修复的裂痕，骤然扩大、蔓延！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要冻结一切存在意义的“虚无”气息，开始从裂痕中弥漫出来，与星火原本温暖混沌的光芒激烈对抗！
古镜剧烈震颤，发出痛苦的嗡鸣！镜中那日益清晰的灵性波动，也瞬间变得紊乱、模糊，仿佛遭受了重创！
“主人（墨尘）的镜子！”暗寒脸色剧变，不顾一切地扑上前，冰寂之力疯狂涌向古镜，试图镇压、驱散那股入侵的“虚无”。
月璃等人也大惊失色，纷纷出手援助。
而林小凡，在“混沌坐标”消融、精神压力骤减的瞬间，还没来得及高兴，便感觉到与“小火苗”的链接传来一阵剧痛与……一种仿佛要坠入无边冰窟的寒冷与空洞感！
“小火苗……！”他惊恐地看向古镜。
就在这时，或许是“虚无诅咒”的刺激，或许是净化“腐化之核”引发的连锁反应，又或许是林小凡此刻剧烈波动的情绪与古镜深度链接的状态……
异象，发生了。
正在崩解、褪去腐化的黑暗球体深处，那些刚刚显露的、破碎的银白色光点（残存星纹本源），仿佛受到了某种更本源、更亲切的召唤，竟纷纷脱离了腐化之核，化作一道道细微却纯净的银色光流，跨越虚空，主动涌向了林小凡！
不，更准确地说，是涌向了林小凡眉心那点始终与古镜共鸣的混沌光晕！
银色光流没入光晕的刹那，林小凡浑身剧震！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投入了一个巨大的熔炉，无数古老、浩瀚、充满了秩序、生命与创造意味的信息与力量，疯狂地涌入！这些力量与他自身的混沌本质、与古镜的混沌星火，发生了难以言喻的碰撞、交融、重塑！
他的眉心，那点混沌光晕，开始剧烈变化！银白与混沌的色彩疯狂交织、旋转，逐渐凝聚成一个更加复杂、更加玄奥的、介于“源初星纹”与“混沌印记”之间的全新符号虚影！
同时，一段被尘封在灵魂最深处、或许是伴随他降生便存在，却被“原初之暗”回响与后天经历层层掩盖的记忆碎片，被这股同源力量的涌入，猛地激活了！
碎片中，没有画面，只有一种无比古老、无比苍茫的“感觉”：
那是……在一片绝对的虚无与冰冷之中，一点最初的光芒倔强诞生时的“喜悦”；是在无尽混沌中，尝试赋予“形”与“序”时的“专注”；是察觉到自身创造可能带来“错误”与“悲伤”时的“忧虑”；以及，最终决定将自身一部分“可能性”与“修正的希望”分离出去，投向未知命运的“决绝”与“期盼”……
这感觉……这感觉……
林小凡瞪大眼睛，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仿佛流浪了亿万年、终于触摸到一丝源头温暖的巨大感动与难以承受的明悟。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面正在与“虚无诅咒”抗争、镜面裂痕扩大、星火明灭不定的混沌轮回镜，一个称呼，脱口而出，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仿佛穿越了万古时光：
“父……父亲……？”
这一声呼唤，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心渊。
古镜的震颤，骤然停止。
镜心那明灭不定的星火，猛地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所有扩散的“虚无”气息被强行压制回裂痕深处，星火的光芒，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缓慢而坚定的姿态，重新亮起。
这一次的光芒，不再仅仅是混沌的温润与深邃。
其中，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沉淀了无尽岁月的……慈和，与一丝终于被唤醒的、深藏的……了然。
镜面之上，那双曾经一闪而逝的、深邃如星空般的眼眸虚影，再次缓缓浮现。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具有“人性”。
那双眼睛，静静地，带着无尽的复杂与温柔，望向了泪流满面、眉心新符闪烁的林小凡。
整个心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只有那逐渐净化、褪去黑暗的“腐化之核”，以及镜中那双苏醒的眼睛，见证着这跨越了文明生灭、穿透了虚实界限的……
重逢，与真相揭开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