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边缘哨站与往昔幽灵（1/2）

“理事会第十七区边缘哨站-γ”，在星图上只是一个冰冷的光点和几行简略的标注。但当“翠叶号”经过数次谨慎的短途迁跃，终于抵达其预设坐标附近时，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默然。

那并非想象中的空间站或星球基地，而是一大片漂浮在冰冷虚空中的、扭曲的金属与晶体残骸。巨大的结构体断裂成无数碎片，许多还保持着建筑的部分轮廓——拱顶、廊柱、能量输送管道，但无不覆盖着厚厚的宇宙尘冰，被未知的力量撕裂、熔毁，甚至部分呈现出诡异的晶体化或虚无化的侵蚀痕迹。残骸带绵延数万公里，寂静地旋转着，仿佛一场宏大悲剧凝固后的尸骸。

没有光，没有能量反应，只有绝对的死寂和深入骨髓的荒凉。

“检测到大量战斗残留痕迹，能量特征混杂：高纯度秩序冲击、混沌爆发、以及……微量的‘虚无’侵蚀残留。”向导七号的扫描光束细致地掠过最近的一块巨大残骸，那是一截疑似主能量塔的基座，断面光滑如镜，却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年代久远，与‘大寂灭’时期吻合。哨站并非逐步废弃，而是……在极短时间内遭遇毁灭性打击。”

“能找到入口或者相对完好的区域吗？”月璃问。星舟悬浮在残骸带边缘，如同靠近巨鲸骨架的微尘。

“正在尝试匹配档案馆提供的哨站基础结构图……匹配成功13%。发现一处疑似中央控制区残片的信号反射，位于残骸带核心区域，体积较大，外部结构相对完整，但内部能量读数……异常。”向导七号停顿了一下，“并非活跃能量，而是一种……周期性波动的、低强度的灵性残留信号，频率与理事会标准信标不同，更加……古老且悲伤。”

灵性残留？悲伤？

暗寒怀中的古镜，镜心星火微微摇曳，传递出一丝极其微弱的、似曾相识的波动，指向那片异常区域。

“过去看看，保持最高警戒。”月璃下令。“翠叶号”如同灵巧的游鱼，小心地穿行在巨大的金属墓碑之间。破损的装甲、碎裂的观景窗、飘散的仪器零件……无声地诉说着那场遥远浩劫的惨烈。偶尔能看到一些凝固的、疑似防御炮塔或飞船的残骸，其上理事会徽记已然模糊。

随着深入，那种“悲伤”的灵性感觉越来越清晰。并非恶意，而是一种深沉的、万古不化的哀恸与……执念。

终于，他们来到了那片相对完好的结构前。那是一个半球形的、直径超过千米的金属构造体，表面有多处破损，但主体骨架犹存。一个扭曲变形、却尚未完全封闭的入口通道，如同巨兽张开的狰狞口器，对着虚空。

“信号源在内部深处。空气成分：无。辐射：安全范围内。结构稳定性：临界，需谨慎。”向导七号汇报。

留下必要人员守船，探索队再次出发。月璃、暗寒（携古镜、林小凡）、敖嶙、向导七号，以及四名精锐遗民战士，穿着强化后的防护服，借助便携推进器，飞入那条黑暗、寒冷的通道。

通道内部更加破败，墙壁上布满了能量灼烧和物理冲击的痕迹，许多地方的结构材料发生了诡异的晶化或熔融。散落的个人物品早已在真空和低温下风化，偶尔能看到一具被封在冰尘中的遗体残骸，保持着最后的姿态。

悲伤的灵性波动如同无形的薄雾，弥漫在每一个角落，越往深处走，感觉越强烈。林小凡眉心新符微微发热，他能“听”到无数细微的、混杂在一起的“声音”——惊恐的呼喊、决绝的命令、绝望的叹息、以及最后时刻，对远方家园与未竟使命的深深眷恋……这些声音并非真实响起，而是烙印在这片空间中的情感残留。

“这里……死了好多人……”林小凡小声说，抓紧了暗寒的手。

暗寒默默握紧他的手，冰寂之力在周身形成一层无形的屏障，过滤掉过于强烈的负面情绪冲击。古镜的光芒柔和地照耀着前路，仿佛在安抚着这些古老的亡魂。

他们来到半球结构的核心——一个广阔的控制大厅。这里受损相对较轻，巨大的主屏幕虽然碎裂，但框架仍在。操作台多数完好，只是覆盖着厚厚的冰霜。大厅中央，有一个醒目的、凸起的圆形平台，平台中央，静静地悬浮着一颗人头大小、通体湛蓝、内部有星光般光点缓缓流转的水晶。

那股强烈而悲伤的灵性波动，正是从这颗水晶中散发出来的。

而在水晶下方的平台上，散落着几块散发着七彩光晕的、不规则的碎片——谐律之环的碎片！大小不一，加起来大约相当于他们从“苍翠回廊”带回的那块最大碎片的三分之一。

碎片似乎受到蓝色水晶的影响，光芒显得有些黯淡和紊乱。

“那是……‘哨站核心记录水晶’？”加尔扎长老的声音通过通讯传来，带着激动，“通常用于存储哨站关键日志、人员信息及紧急状态备份！它……它可能还保留着意识残留！”

就在这时，似乎是感应到生人的靠近，特别是古镜那独特的平衡波动，那颗蓝色水晶猛地亮了起来！

湛蓝的光芒充盈了整个大厅，但并不刺眼。光芒中，一个模糊的、由光构成的女性身影，缓缓在水晶上方浮现。她穿着理事会的制式长袍（风格比青鸾的更古老），面容朦胧，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悲伤。

“后来者……”空灵、断续的声音，直接响在众人的意识中，与青鸾相似，却更加虚弱，更加……即将消散。“你们身上……有理事会的印记……平衡单元……还有……悲伤的同源……”

“我们是流亡者，追寻‘平衡’与‘谐律’的传承。”月璃上前，简洁地表明身份和来意，并展示了古镜和手中的一块小碎片。

女性虚影的目光（如果那光芒可以算作目光）落在古镜上，又扫过林小凡，最后看向那些散落的谐律碎片，发出一声悠长的、仿佛释然又仿佛更加悲伤的叹息。

“传承……还在……真好……”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我是哨站γ的最后一任值守灵‘星痕’……大寂灭时……我们遭到了‘绝对秩序之源’先锋军与‘虚无裂痕’的双重突袭……寡不敌众……”

她开始讲述那段尘封的历史。哨站如何预警，如何抵抗，如何在绝望中启动自毁协议试图阻止“虚无”的蔓延，却未能完全成功。大部分人员战死，少数乘逃生舱离开，生死不明。而她，作为与哨站核心融合的灵体，选择留下，用最后的力量禁锢住这几块当时恰好存放在此、用于研究的谐律之环碎片，防止它们被污染或夺走，并记录下这一切。

“我的时间……不多了……”星痕的虚影更加黯淡，“这些碎片……交给你们……它们应该回到……完整之中……”

“另外……在我的核心记录里……有一段……来自最高理事会的……最后全域广播片段……或许……对你们有用……”

她将一段加密的信息流直接传递给了向导七号。

“小心……‘秩序之源’……它们从未放弃……抹除一切‘变量’……还有‘虚无’……它并非单纯的毁灭……它在……‘饥饿’地寻找……某种‘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