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风暴之眼（1/2）

“翠叶号”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几乎不留痕迹的湛蓝航迹，向着星图上下一个被标记为“高概率碎片点”的坐标——一片位于“湮灭之瞳”污染区与已知“虚空猎手”活动带交界处的、代号“哀伤星云”的区域——悄然行进。

船内氛围凝重而专注。星痕留下的骇人信息与“虚空猎手”的突然袭击，像两块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敌人不再仅仅是“净除者”这类秩序侧的清道夫，更出现了目的不明、手段诡异、同样危险的第三方势力，而这一切背后，似乎还笼罩着一个名为“祂”的、来自虚空之外的恐怖阴影。

“哀伤星云，根据古老星图记载，曾是一片孕育了数个碳基硅基混合文明的富饶星域。”向导七号将整合后的数据投射在全息星图上，那片区域被渲染成一片不断缓慢旋转的、暗红与深灰交织的庞大云雾状结构，“在大寂灭时期，此地遭受了‘湮灭之瞳’污染的直接冲击，以及随后爆发的惨烈争夺战。多个文明湮灭，空间结构破碎，形成了这片充满高能辐射、空间乱流和未完全消散的‘虚无’残留的死亡星云。理事会曾在此设立数个观察站，战后全部失联。”

月璃凝视着那片不详的星云，指尖轻点其中几个微弱的信号标记：“档案馆提供的碎片散落模型显示，当年大战中，至少有两块较大的谐律之环碎片，可能被爆炸抛射到了星云内部相对稳定的‘引力井’区域。但那里也是污染残留最严重、空间最不稳定的地方。”

“而且，‘虚空猎手’似乎也对这片区域有特殊兴趣。”暗寒清冷的声音响起，她调出了之前战斗时捕捉到的、从“虚空猎手”舰船残骸中解析出的零星导航数据碎片，几个模糊的坐标点恰好与“哀伤星云”的某些异常能量节点重合，“它们可能在搜寻什么，或许不仅仅是碎片。”

“管它有什么，碎片我们必须拿到。”敖嶙活动着肩膀，新换的龙鳞肩甲闪烁着暗金色的光泽，“正好拿那些藏头露尾的家伙试试新到的‘秩序崩解弹’（基于对暗紫能量分析后研发的针对性武器）。”

“不可大意。”加尔扎长老神情严肃，“星痕警告‘祂’在寻找‘源初的共鸣’。哀伤星云作为古战场，残留着大量不同文明的‘生命印记’与‘法则碎片’，这种混杂的‘回响’，或许更容易吸引不好的东西。我们必须快进快出，尽量减少停留和能量外泄。”

计划迅速制定：利用“翠叶号”升级后的隐匿系统和空间适应性，从星云相对稀薄的边缘切入，沿着计算出的“最低能耗扰动”路径，直奔目标“引力井”。获取碎片后立即撤离，绝不纠缠。

航行在压抑的寂静中进行。进入“哀伤星云”范围后，舷窗外的景象变得光怪陆离。暗红色的星云物质如同凝固的血浆，缓慢翻滚，其间夹杂着被撕裂的星球残骸、冻结的能量爆发痕迹、以及不时闪现的、诡异的暗紫色或惨绿色电弧。空间传感器上充满了各种杂乱无章的波动读数，导航系统需要向导七号全力运算才能维持基本航向。

“检测到前方有大规模能量乱流，疑似古战场能量残余与‘虚无’残留的二次反应。”向导七号警示，“建议绕行，但会多花费四十七分钟。”

“我们没有多余时间。”月璃看着能量储备和外部扫描图谱上那些若隐若现、快速移动的不明信号点（可能是星云内滋生的能量生命，也可能是其他东西），“计算最安全的穿透路径，启动‘三位一体’稳定场。”

“三位一体”稳定场，是暗寒、林小凡与古镜在档案馆共鸣后，结合“翠叶号”新系统开发出的联合防御-稳定技术。暗寒的冰寂之力提供基础“锚定”，古镜的平衡之力调和混乱能量，林小凡的修正感知则实时校准力场，使其适应外部环境的细微变化。

随着指令下达，一层极其淡薄、却异常稳定的银白与淡蓝交织的光膜覆盖了“翠叶号”船体。船身冲入那片能量乱流，顿时如同潜入狂暴的深海。外界的暗红云雾疯狂翻卷，能量电弧抽打在光膜上，激起阵阵涟漪，但船体本身却稳如磐石，内部的震动微乎其微。

林小凡坐在主控室特制的共鸣椅上，小手按在扶手的感应水晶上，闭目凝神。眉心新符稳定发光，将外界混乱能量的“不和谐音”实时反馈，并通过古镜的链接，与暗寒的冰寂调控形成动态平衡。暗寒则站在他身旁，手扶古镜镜框，冰眸中倒映着外界狂暴的景象，气息沉静如渊。

月璃和敖嶙等人紧张地监控着各项数据。这次穿越是对他们新能力的重大考验。

十分钟的颠簸穿越后，“翠叶号”成功冲出了乱流区，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干净”的空域——一个由几块巨大行星残骸和凝固的能量结晶构成的、缓慢旋转的“小星系”。中央，是一个散发着微弱引力、但明显不自然的、由暗色金属和晶体构成的人工结构残骸，规模堪比小型空间站。那就是目标“引力井”，也是当年某个理事会观察站的遗址。

“检测到目标结构内部有微弱的谐律能量反应！确认碎片存在！”向导七号报告，但随即声音一紧，“同时检测到多个高能量生命反应在结构外围活动！能量特征……与‘虚空猎手’高度相似，但更加强大、更加混乱！”

舷窗外的景象证实了扫描结果。只见那人工结构残骸周围，漂浮着数十只形态更加狰狞、体积更大、周身缠绕着浓郁暗紫能量、部分躯体甚至呈现出半能量化或肉体与机械扭曲融合的怪物！它们有的像放大的昆虫与爬行动物的结合体，有的如同臃肿的肉瘤长了多条节肢，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暗影。它们似乎被结构内部散发的谐律能量所吸引，却又被其纯净的生命韵律所排斥，焦躁地在周围盘旋、嘶吼（无声，但灵性感知中充满了饥渴与暴戾）。

“是‘虚空猎手’的……‘污染变种’？还是他们利用星云环境和‘虚无’残留制造的生物兵器？”加尔扎长老倒吸一口凉气。

“不管是什么，它们挡住了路。”敖嶙眼中龙焰升腾，“准备战斗！这次不能留手，速战速决！”

“翠叶号”火力全开，新型的能量炮射出精准而致命的湛蓝光束，轰向那些怪物。同时，船身打开数个发射口，投放下十台经过强化的、结合了翠星生命能量技术与档案馆秩序框架的“自然谐律”战斗傀儡。这些傀儡形似矫健的金属猎豹与树人结合体，动作迅捷，攻击中带着净化与秩序的力量，扑向外围的怪物。

战斗瞬间爆发！能量光束与利爪、酸液、暗紫能量束在空中交织。怪物的数量远超傀儡，且皮糙肉厚，对常规能量攻击有相当抗性。但“自然谐律”傀儡的净化特性似乎对它们有额外的伤害加成，往往能击破其能量防护，造成可观的损伤。

“翠叶号”则一边提供火力支援，一边试图靠近结构残骸的入口——一个扭曲变形的对接口。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突破外围防线时，异变再生！

那人工结构残骸本身，忽然剧烈震动起来！其表面那些黯淡的晶体和金属结构，次第亮起不祥的暗红色光芒！一股庞大、混乱、充满恶意与吞噬欲望的灵压，如同苏醒的凶兽，从残骸深处轰然爆发！

“警告！检测到超高强度灵性污染源在结构内部苏醒！能量读数急剧攀升！与外部怪物产生共鸣！”向导七号的警报声几乎被骤然响起的、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尖锐嘶鸣所淹没！

只见那些外围的怪物，如同受到了君王的召唤，齐刷刷地停止了对傀儡的攻击，转身面向结构残骸，发出更加狂热的无声嘶吼。而残骸表面，裂开了数道巨大的缝隙，从中涌出粘稠如液体的、暗红与暗紫交织的能量流，这些能量流迅速凝聚、变形，化作数条直径超过十米、表面布满痛苦扭曲面孔虚影的巨型能量触手，朝着“翠叶号”和傀儡们狠狠抽来！

触手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被“污染”，留下一道道黯淡的、久久不散的痕迹。

“是当年战死者的怨念、‘虚无’残留、加上谐律碎片逸散的能量……在漫长岁月中，孕育出的畸变聚合体！”月璃瞬间判断出真相，脸色微变，“它把碎片当成了核心！必须摧毁或压制这个聚合体，才能拿到碎片！”

“我来！”暗寒一步踏出，将古镜交到林小凡手中，“小凡，维持稳定场，辅助我。”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极寒的蓝光，直接从开启的舱门射出，凌空而立！

面对抽来的巨型能量触手，暗寒不闪不避，冰寂剑已然在手。剑身之上，不再是纯粹的冰寒，而是流淌着古镜赋予的、银白与混沌交织的平衡符文！她举剑，向前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纤细、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将万物“定义”为“静”的苍白剑痕，无声地迎向那些狂暴的触手。

剑痕与触手接触的刹那，奇迹发生了。

那足以侵蚀空间、污染灵魂的暗红暗紫能量，在触及苍白剑痕的瞬间，竟然凝固了！不是冻结，而是其内部狂暴的能量运动、混乱的法则、恶意的灵性，仿佛被强行“定义”为了“静止”与“无序中的有序平衡点”！凝固迅速沿着触手蔓延，所过之处，触手的颜色褪去，动作停滞，表面痛苦的面孔虚影也如同定格的照片，随即缓缓消散！

暗寒这一剑，并非依靠蛮力摧毁，而是利用古镜“定义”权能的雏形，结合自身冰寂“凝滞”的本质，对目标的“存在状态”进行了暂时的、局部的“法则层面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