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核桃与易拉罐的最终抉择(1/2)

阳光照在屏幕上,视频还在转。她骑车左转,我右转驶入同一条街。画面一圈又一圈,没有停过。

我的手放在抽屉边缘,慢慢拉开。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压扁的易拉罐环。我把它拿了出来,指腹蹭过那一道弯折的痕迹——是她掰的,也是我留下的。

门被敲了两下。

老陈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银碟,上面放着一颗完整的核桃,壳色深褐,纹路清晰。他把碟子放在桌上,又递过来一小碗剥好的核桃仁。

“医生说您最近睡眠差,补脑有用。”他说,“这颗是今年新收的,硬,但香。”

我没说话。

他看了眼电脑屏幕,视频正播到宾利压过湿路面的那一帧。他知道我在看什么,也知道我看了一遍又一遍。但他没问,只是站那儿,等我开口。

我盯着那颗核桃。

以前开会时我总捏它。谈崩了,就压一下;签成项目,也捏一下。它在我手里待了很多年,壳越来越亮,像被磨过。后来我不带它进会议室了,但它一直留在办公室,摆在固定的位置。

现在它又回来了。

老陈说:“您要是不想吃,以后就不送了。”

我还是没动。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顾总,选哪个?”

我没有看他。

右手慢慢抬起,把那颗核桃抓了起来。掌心贴着它的棱角,有点硌。我抬手,用力砸向地面。

“砰”一声。

壳裂开,碎片弹出去几厘米远,有一片卡在地毯缝里。白色的仁滚到桌脚边,沾了点灰。

老陈站着没动。

我把易拉罐环拿到眼前。它很小,金属发暗,边缘有一点卷。我用拇指推了推,它转了一圈,又停住。

然后我把它套上右手无名指。

有点松,但我没摘下来。

我说:“这个,是命。”

老陈看着地上碎掉的壳,嘴角动了一下。

“那个,”我低头看了眼桌脚边的核桃仁,“是过去。”

他忽然笑了声,很轻。

“苏小姐知道您这么想吗?”他问。

我没有回答。

窗外有车声,楼下街道开始忙起来。阳光移到键盘上,照着那个易拉罐环,反出一点光。

我想起她煮面那天,锅冒烟了,她手忙脚乱关火,还非让我尝一口。我说咸了,她瞪我,又往里加水。最后那碗面全是水味,但她坐在小凳子上,吹着热气一口一口吃完。

她说:“你得吃完,不然我不让你走。”

那时她不知道我是谁,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现在我知道了。

我不是那个在会议上一句话决定裁员的人,也不是签支票就能买下整条街的顾晏辞。我是那个会把盐当糖放进汤里、会被她骂笨、会因为她一句话就在出租屋多留一晚的阿辞。

她是让我变成阿辞的人。

所以我不需要她知道我现在坐在这儿,戴着一个破铁圈,一遍遍看一段不会改变的监控。

她不用知道。

我记住就行。

老陈没再说什么。他弯腰捡起银碟,把碎壳扫进去,又把那碗核桃仁端起来。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回头看我一眼。

“要我以后别送核桃了吗?”他问。

“嗯。”

他点头,开门出去,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只剩我和屏幕上的画面。

她还在骑车,我也还在开车。我们错开了七秒,一辆公交车的距离。

但我已经不看了。

我把手从键盘上移开,轻轻碰了碰无名指上的环。它还在,没掉。

我把它转了一下,让它正面朝上。

然后我闭上眼。

再睁开时,我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林悦的名字。没有发消息,也没有打电话,只是把她的号码设成了快捷拨号的第一个。

做完这些,我靠回椅背,盯着天花板。

外面天很亮,阳光铺满整个房间。

我没有动。

视频还在播。

她左转,我右转。

她抬头,我侧头。

她往前走,我也往前走。

我们没见面。

但我们都在。

老陈后来再没提核桃的事。一周后他路过便利店,看见我在货架前站了很久。

他以为我要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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