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监控里的暖光灯与真相(2/2)
“此地非放逐,乃封存。钥匙已动,门将自启。”
字散后,镜面恢复冰冷。可我知道,它不一样了。它不再只是照出弱点和路径的工具。它开始告诉我一些事,一些它本来不该知道的事。
我抬头看向高塔。
那颗光球又亮了,比刚才更清晰。它不再闪烁,而是稳定地发着光,像一只睁开的眼睛。
叠风抓住我的手腕。
“别过去。”
我没有挣扎,也没有回答。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座塔,看着那道光。
然后,我听见了一声钟响。
很远,很轻,像是从海底传来。可我和叠风都听见了。
他脸色变了。
我也变了。
因为那声音,我听过。
在归墟最深处,在黑影还未现身之前,我曾在梦里听过这声钟。
它不是东皇钟。
但它是同类。手背上干掉的水渍。
林悦低头整理了下文件,“已经一天了。”
我知道她在说什么。整整一天,我没有调任何记录,也没有问她的行踪。连保镖老陈都没再进来汇报。
我转身看向窗外。天光比早上亮了些,楼下的车流多了起来。玻璃映出我的影子,西装整齐,领带也没歪,和平时一样。可我知道不一样了。
“帮我调一次。”我说。
林悦抬头,“什么?”
“苏晚家的监控。”
她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走过来打开笔记本。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输入权限密码。屏幕亮起,画面跳转到一间小客厅。
灯光是暖黄色的。
她坐在沙发上,腿上盖着一条旧毛毯,手里拿着一本书。头发松散地披着,翻页时抬手捋了下发丝,动作很慢。头顶那盏台灯一直亮着,光线落在书页上,也照在她脸上。
我盯着屏幕,没动。
以前她总说灯太暗,怕伤眼睛,可那时候我们穷,舍不得开太久。她常常读一会儿就停下,揉揉眼,笑着说明天再看。后来我有钱了,给她换了好几盏护眼灯,但她搬走后,我一直不知道她还开不开灯。
现在她开了。
她看得认真,眉头偶尔皱一下,像是遇到难懂的句子。看了大概二十分钟,她合上书,轻轻呼出一口气,站起来走向卧室。
画面一暗。
监控里只剩下黑屏。
林悦没有关掉窗口,坐在我旁边等。办公室很静,空调吹着风,声音不大。
我看着那片黑,很久没说话。
她过得很好。
一个人,安静地看书,愿意花钱买电,舍得为自己留一盏灯。她不需要谁补偿她什么,也不靠谁记住她。她自己活得好好的。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立刻冲出去找她。拿支票也好,送房子也好,总想用东西填满她生活的空缺。可我现在明白,她从来不缺什么。
缺的是人。
是那个能陪她一起关灯、一起争论哪本书好看的人。
林悦轻声开口:“现在可以去见她了吗?”
我没有马上回答。
我想起便利店那天,我咬了一口萝卜,说还是她煮的好吃。我也想起她写的购物单,“阿辞爱看的书”,字迹歪歪扭扭,像随手记下的事,却一直留着。
她记得我。
不是顾晏辞,是那个不会用洗衣机、把盐当糖放的阿辞。
我终于懂了。
我不是要给她更多钱,更多资源。我要做回那个人——会因为她一句话就记住三年,会笨拙地学煮面,会在停电夜里陪她玩泡泡机的人。
我转头看向林悦,“可以了。”
她没动,也没追问。
我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因为我已经学会了,怎么用阿辞的方式爱她。”
林悦看着我,忽然笑了笑。她没说话,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往外走。走到门口时,手放在门把上,停了一下。
“她会开门的。”她说。
然后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我坐回椅子,拿起手机,解锁,拨通老陈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
“查一下苏晚今天的行程。”
“是送她回家,还是……”
“不。”我打断他,“我要亲自去。”
“你现在在哪?”
“东三街。”
“等我。”
挂掉电话,我把手机放进西装内袋。站起来,整了整袖口。
左手无名指上的易拉罐环还在。有点紧,边缘磨手,但我没摘。
我走出办公室,电梯门打开,按下一层。
外面阳光正好,街道开始热闹。我穿过大堂,司机已经把车开到门口。
我没有上车。
“我自己过去。”
司机没多问,退到一边。
我沿着马路走,经过两个红绿灯,拐进东三街。路边的店陆续开门,早餐摊冒着热气,有人蹲在门口喝粥。
我走得不快。
脑子里想着待会见到她要说的话。不是道歉,也不是解释。我想告诉她,我回来了,这次不是来找她的,是来留在她身边的。
街角那家便利店还在。玻璃门开着,小张正在擦柜台。他抬头看见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货架整齐,关东煮锅里还冒着热气。角落那个位置空着,是我们常坐的地方。
我继续往前走。
她的新家在一条小巷子里,五楼,没电梯。我一步一步往上爬,脚步踩在楼梯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到了五楼,走廊尽头那扇门关着。
我站在门前,抬起手。
指尖碰到门板的瞬间,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杯子放在桌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