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花开的声音(2/2)

林默低头,看见花瓣上凝着的水珠,像极了沈清棠刚才的眼泪。他用指腹轻轻敲了敲花盆底,听见u盘碰撞的轻响,心下了然。他突然明白,为什么这姑娘能把花店开成整条街的心脏——她不是在养花,是在养希望,养着能钉死楚怀瑾的证据。

下午的阁楼密会,木桌被擦得锃亮。

沈清棠端来新沏的茉莉花茶,小满搬着小板凳坐在角落,橘猫蜷在她腿上打盹——橘猫项圈里的录音笔还在运转,录下所有人的对话,确保没有内鬼。林默摊开从废品站淘来的旧地图,用红笔圈出七个标着\已拆\的位置:\楚怀瑾的'慈善项目',专挑老人多、没背景的社区。\他敲了敲\清棠花坊\所在的位置,\他们以为这些人闹不起来,可我们证明了——\

\所以要成立'星火守望组'。\苏晚接过话头,指尖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收集证据、互助防御、联动媒体。\她扫了眼众人,忽然笑:\谁当头?\屏幕上弹出\星火首批盟友\名单,最后一个\匿名盟友\是黑鸦,他提供了楚氏码头仓库的位置,那里藏着楚氏假药的库存。

林默看向沈清棠。她正给小满调整歪了的发绳,闻言抬头,眼睛里像落了颗星子。\你让花在废墟里开了。\林默说,声音比平时更沉,\你就是光。\其实他早就和老吴商量好,让沈清棠当头,因为她手里握着最关键的证据,也最能凝聚人心。

阁楼里响起掌声。小满噌地站起来,举着一把小雏菊分给每个人:\姐姐说,雏菊代表'藏在心底的爱'。\她踮脚把花插进林默领口,\我藏的是——谢谢叔叔让花坊回来。\雏菊花瓣里藏着张小纸条,是小满写的\楚氏仓库有狗\,她昨天偷偷跟着老钱去了码头,记下来的。

傍晚的风里飘着槐花香。

林默穿着保洁服,蹲在社区公告栏前,假装系鞋带。他袖子里的匿名信被体温焐得温热,上面印着:\所谓'高价收购款',来自楚氏医药淘汰药的灰色收入......\这信不是他写的,是老陈女儿写的,里面夹着老陈藏的楚氏洗钱流水,他只是帮忙贴。趁保安转身的空档,他迅速把信塞进公告栏缝隙,又用抹布擦了擦栏框——那保安是市局便衣,故意转身给他机会,还在公告栏装了微型摄像头,录下居民看信的反应。

居民大会的吵闹声从活动室传出来。林默躲在巷口,看见窗户里晃动的人影。突然,一声苍老的吼声响彻整条街:\我不要钱!我要的是邻里不散!\那是前市建委主任,退休后被楚氏陷害,现在回来带头反抗,手里攥着没撕完的收购协议——协议上的签名是伪造的,她要拿去做笔迹鉴定。接着是稀稀拉拉的掌声,然后是更多人说话的声音,像春冰初融时的溪涧。

有白发奶奶从活动室跑出来,手里攥着没撕完的收购协议。她看见林默,突然把协议往他怀里一塞:\小伙子,帮我扔了!我们商量好了,要一起签联名信!\协议背面写着\码头仓库晚上十点转移证据\,是她刚才从老钱的跟班嘴里套出来的。

林默望着她跑远的背影,喉结动了动。晚风掀起他的衣角,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白山茶,花瓣上的水珠已经干了,却依然挺得笔直。他知道,这盆花不仅是希望,更是能让楚怀瑾万劫不复的证据。

深夜的花店后院,月光像层薄霜。

小满蜷在藤椅上睡着了,橘猫把脑袋搁在她脚边。沈清棠端来热茶,水蒸气模糊了她的眼镜:\接下来呢?\她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反射出白山茶的影子——她刚给花盆浇了水,其实是在确认u盘还在。

林默望着远处的霓虹灯海,那些曾经像巨兽眼睛的高楼,此刻在他眼里成了需要被点亮的灯盏:\他们以为我们只是护一家店。\他喝了口茶,暖意在胃里散开,\其实我们护的是——人不该被当成数字抹去。\他转头看向沈清棠,她的眼镜片上还凝着雾气,\明天,我要去见《城市时报》的陈主编,谈'星火'的第一场大行动。\其实陈主编是老吴的卧底,要和他对接码头仓库的抓捕计划。

沈清棠没说话。她伸手,把一朵干制的满天星轻轻夹进林默的工作证内页:\这样,你每天上班都能看见它。\满天星的花萼里藏着个微型芯片,是楚氏假药的检测报告,她怕u盘不安全,又备份了一份。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两株并肩的花。

而在城市另一端,苏晚坐在电脑前,键盘敲击声轻得像心跳。屏幕上,\星火首批盟友\的名单还在增长——有法医、有退休警察、有社区网格员。她点击\保存\,窗外的风掀起窗帘,吹得桌上的文件沙沙响,像在传送某种暗号。文件最下面是楚怀瑾父亲的旧日记,里面记载了楚氏早年用劣质疫苗发家的黑幕,苏晚的父亲就是因为发现这个被害死的,她加入\星火\,不仅是为了正义,更是为了给父亲翻案。

后半夜,雨又下起来了。

林默给小满盖好毯子,抬头看见沈清棠在给花浇水。白山茶的新枝在雨里颤了颤,仿佛在回应什么。他摸了摸工作证里的满天星,忽然听见极轻的\咔\一声——是花苞要开了,也是u盘里的证据即将重见天日的信号。

清晨六点,花店后院的雏菊沾着露水。林默蹲下身,轻轻拨开花瓣,看见小满昨晚藏的纸条还在。远处传来警车的鸣笛声,老吴带着警察往码头仓库赶,楚怀瑾的末日,终于来了。而那株白山茶,在晨光里缓缓绽放,像在宣告: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