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花活着,就是胜利(1/2)

晨光漫过社区中心蓝漆木窗,张奶奶的老花镜蒙上薄雾。

她攥着信封太久,指节泛青白,直到公章红的纸角碰掌心,才猛地缩手——像被烫着。“闺女,这钱……能买几粒真药了。”后排李大爷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如砂纸,枯瘦的手抓住小监手腕,指甲缝沾着泥,“我老伴儿咳得整宿睡不着,新药贵,咱这老骨头……”

小监蹲下来平视老人,眼角皱纹凝着泪:“李爷爷,这钱是您该拿的。”抽回手,在黑板划掉“李建国”,粉笔灰落在徽章上,“以后不用求着买真药,咱们让假的……”指节叩黑板,“连土都没地方埋。”

窗外传来嬉闹声。小监抬头,撞进银白花海——林默蹲花坛边,膝头沾泥,握着扎羊角辫小女孩的手:“先松松土,根要喘上气,才能把坏东西……”食指在土里画圈,“顶出去!”

“顶出去!”孩子们跟着喊,小胖子举铲子晃了晃,差点敲到林默后颈。他偏头躲开,发梢沾草屑。苏晚靠门框转钢笔,见沈清棠捧花泥过来,歪头笑:“他笑起来,像不像第一次在楼道扫落叶?”

沈清棠倒花泥,指腹拂新叶:“那时候他扫得太用力,碎叶飘到我窗台。”望着林默金色侧影,“现在啊……花活着,他才敢松口气。”

社区中心挂钟敲九下,改革委员会新办公楼前红绸猎猎作响。市领导递剪刀时,林默正盯着台阶下的保洁阿姨——她用钢丝球擦被踩脏的“廉洁”石匾。“林主任?”副市长疑惑开口。

林默收回视线,把剪刀递给前排的小监,指腹蹭她的徽章:“新规矩的刀,该握在能看见阳光的人手里。”人群哗然,沈记者相机咔嚓作响,追上去喊:“新楼有医疗室!上次你扫花坛摔的伤……”

林默脚步没停,回到旧宿舍。砖墙还留着当保洁时的值日表,褪色粉笔字被雨水冲成模糊的线。他摸出铜扣——母亲蓝布衫上最后一颗,边缘发亮,挂在门框钉子上,锈钉立刻被擦得锃亮。“伤在身上的,敷药能好。”抬头望顶楼窗户,那里曾飘出母亲咳血的帕子,“痛在心里的……得让更多人看见痛,才能医。”

下午总结会很安静。老监按下播放键,投影仪光晃过他沟壑纵横的脸——左眼角疤是当年被假药箱砸的。屏幕亮起:冷藏车尾灯发红,三个戴口罩的人举手机录像,货车司机吼着“你们知道这是谁的货吗”,下一秒被执法人员按在地上。

“三百箱劣药,同批次。”老监关投影,枸杞沉杯底,“药厂还没动静。”

“举报的是三个失业工人,用的公园监督亭。”小监翻笔记本,“他们说每天接孙子放学路过,看那车半夜总往郊区开,像当年运假药的车。”

林默靠椅背,指节敲桌面:“监督不该是英雄的壮举。”望向老监,后者正拆银色设备,“该是买菜时顺口拍张照,接孩子时多问一句,跳广场舞时……”笑了,“把八卦变成证据。”

老监收螺丝刀,从桌下搬出方盒子,印着“语音直连”:“我让人在社区药房旁装了第一台。”拍盒子,“老人按一下就能录音,系统自动转文字,省得戴老花镜打字。”

窗外风卷进半片银白花瓣,林默拈起放在小监笔记本上:“就像这花,长在人脚边,才扎得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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