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雨停了,但光在走(2/2)
林默翻看着资料,目光停在一张合影上——年轻的白砚穿着护士服,搀着位白发老人,背景是“怀瑾慈善医院”的招牌。他合上资料,抬头时眼底有光:“现在,轮到我们来定义什么是秩序。”
白砚望着他的眼睛,突然想起昨夜录音带里那些颤抖的声音。她摸了摸耳塞上的裂纹,轻声说:“我想去监控室。”
傍晚六点的花店后间飘着艾草香。
沈清棠坐在矮凳上,将晒干的野菊塞进绣着蝴蝶的香囊里。小默趴在桌上,铅笔在信纸上划拉:“林哥,我想...把妈妈的声音带走。”
林默从口袋里摸出支老旧的录音笔。黑色外壳磨得发亮,开关按钮上还留着他小时候咬过的牙印。他按下播放键,电流杂音后,传来个温柔的女声:“小默乖乖,等阿姨病好了,带你去看海。”
小默的肩膀抖了抖。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录音笔,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梦。“林哥。”他抬头时,眼睛亮得像星子,“以后...我能叫你哥哥吗?”
林默的喉结动了动。他伸手揉了揉小默的发顶,指腹触到少年柔软的发茬,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要照顾好小默”时的温度。“只要你愿意。”他说,声音有点哑。
窗外的阳光突然穿透云层。暖黄的光落在窗台上那盆满天星上,花瓣上的露珠滚落,在木桌上溅成小圈,像极了小默刚学会写字时,在本子上洇开的墨迹。
深夜的监控室漆黑一片。
白砚坐在转椅上,屏幕的幽光照得她脸色发青。她回放着今日录像:阿莲挂铜牌时颤抖的手,王大爷摸着自己名字时湿润的眼眶,小默抱着录音笔睡着的侧影。
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检测到异常操作,是否查看?】
白砚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她想起师父信里的最后一句“沉默不该是保护色,是牢笼”,想起林默说“我们来定义秩序”时的眼神,想起那些从录音带里钻出来的、带着乡音的、破音的、颤抖的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删除键。
【操作不可逆,确认执行?】
白砚盯着屏幕上的字,数到第三秒时,重重按下“确认”。
城市各处的电子屏同时黑屏。
再亮起时,“静默者”名单像被风吹散的雪,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血红色的字:【他们曾沉默,但他们从未不存在】。
月光从窗外漏进来,洒在庭院的铜牌上。“我叫阿莲”“我叫王富贵”“我叫林小夏”在月光下泛着暖光,像无数双睁开的眼睛。
白砚站起身,望着电子屏上的字,忽然笑了。她摘下耳塞,扔进垃圾桶。金属碰撞的脆响里,她听见风里飘来若有若无的声音——是张阿姨的“我想闺女”,是王大爷的“劣质水泥”,是小默的“我想去上学”。
这些声音汇在一起,像涨潮的海。
旧城区五金巷的晨雾比往常更浓。
老匠蹲在门前,用布擦着生锈的铜锁。锁孔里塞着张泛黄的纸条,被露水浸得字迹模糊,只能辨认出“怀瑾”两个字。
他抬头望了望巷口,远处传来电子屏的嗡鸣,像句被风吹散的预言。
他伸手推开尘封三十年的作坊门,门轴发出的吱呀声里,飘出股陈旧的铜锈味——混着某种即将破土的、滚烫的、鲜活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