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归尘,骨纹里的烟火气(2/2)

陈默没说话,只是递给她一张纸巾。有些执念不需要化解,记着,本身就是种温柔。

偶尔也会有不速之客。比如有天半夜,铺子里的凡骨罐突然集体发烫,幽冥戒的绿光映亮了墙角——那里蹲着个穿肚兜的小骨灵,手里攥着块糖纸,是上个月埋在老槐树下的流浪儿的。

“想吃糖?”陈默从柜台下摸出颗水果糖,剥开糖纸递过去。小骨灵怯生生地接过,塞进嘴里,绿光渐渐淡了,化作一道青烟钻进土里——那里有棵刚栽的小树苗,是用他的骨灰种的。

苏清月在铺子里开了个小隔间,摆满了玄老留下的古籍,偶尔会有守陵人来抄录。她研究出了新的镇骨符,用朱砂混着镇魂草的汁,画出来的符纸带着淡淡的香气,贴在门上,能招来路过的蝴蝶。

疯和尚的素面馆越做越大,开了家分店,就在听骨轩隔壁。新推出的“骨汤面”成了招牌,汤里加了菩提骨磨的粉,喝一口,心里的烦心事都能淡几分。有回林野的旧部想来捣乱,刚走到门口,闻到汤香,突然蹲在地上哭了——想起了小时候妈妈做的面。

入秋时,陈默在老槐树下埋了个新的凡骨罐,里面装着块小小的指骨,是秦岭古刹那个小和尚送的,说是他圆寂的师父留下的,“师父说,守着烟火气,比守着空庙强”。

埋骨那天,苏清月、疯和尚,还有古玩街的街坊邻居都来了。老太太们带来了刚蒸的馒头,孩子们拿着风筝,疯和尚吹着骨笛,调子是玄老年轻时爱唱的歌谣。

陈默蹲在树下,用青铜匕首挖坑,泥土里的老骨头轻轻震动,像是在鼓掌。他将骨罐放进去,填上土,浇了杯镇魂草汤——就像给老朋友敬杯酒。

起身时,他摸了摸胸口的骨纹印记,那里温热,像揣着颗小小的太阳。幽冥戒安安静静地戴在手指上,绿光柔和,不再像从前那样锋芒毕露。

远处的昆仑山脉藏在云层里,守陵人的骨哨声顺着风飘过来,轻轻巧巧的,像句晚安。

陈默知道,只要这尘世的烟火还在,他的守护就不会停止。那些藏在骨头里的故事,那些缠在旧物上的念想,都会被好好记着,酿成岁月里最温柔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