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根语(2/2)
陈默把龟甲搬到符号网旁,龟甲刚落地,符号网突然往上收拢,像只巨大的手,将所有东西都托了起来,往九州柱的方向送。冻土块、礁盘石、星核碎,都顺着柱身的裂痕往上爬,在柱顶凝成个小小的漩涡,漩涡里,北境的雪、南洋的浪、总坛的光,正慢慢旋转,像在跳一支回家的舞。
石敢当蹲在旁边,看着旋涡里的光越来越亮,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片干枯的传声花瓣,是他特意留着的。他把花瓣扔进漩涡,花瓣立刻化作道虹光,顺着藤根的符号往远处飞,虹光飞过守脉亭,飞过总坛的围墙,像在给所有藤根指路。
“它们该回家了。”石敢当的声音有些哽咽。
苏清月拿起针线,在“承久图”的最后一页绣上了那个“家”字,金线穿过纸面,与柱顶的漩涡产生共鸣,图上的藤根符号突然连成一片,将所有地域的名字都圈在里面,像个温暖的怀抱。
陈默站在九州柱旁,看着柱顶的漩涡渐渐散去,北境的冻土块嵌在了柱身的雪片图案里,南洋的礁盘石落在了珊瑚粉的滩上,总坛的星核碎则融进了“四海共暖”的木牌里。藤根的符号在柱底织成了个完整的“家”字,字的笔画里,还能看见雪的白、砂的红、光的金,像用千万种温暖拼出来的。
夕阳将观星台染成金红色时,“家”字的符号突然亮起,与藏年窖的龟甲、守脉亭的藤网、“承久图”的金线,连成一片巨大的光网,将总坛的一切都拢在里面。陈默知道,这光网就是藤根说的家,里面有北境的雪歌,有南洋的渔号,有总坛的守脉谣,有所有愿意被记得的温暖。
藤根的嫩尖从裂痕里探出来,在“家”字的最后一笔上轻轻点了点,像是在说“写好了”。然后缓缓缩回深处,只留下道闪着微光的痕迹,与柱顶的余晖交相辉映,像句温柔的结语,却又不像结束——因为家的故事,永远都在续写。
陈默捡起片被光网照亮的藤叶,叶面上的纹路里,北境的根须与南洋的根须正紧紧相握,像两只再也不会分开的手。他知道,只要这根还在,这语还在,这暖还在,藤网的家就会一直在这里,等着所有漂泊的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