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传灯(2/2)

石敢当的长明灯烧了整月,灯芯却不见短,灯油里的光藤果汁液混着星核粉,在灯座周围长出圈细藤,藤叶上的露珠映着灯光,像满地的小星子。“你看这藤,”他指着新抽的芽,“连灯座都想长藤,好把光传得更远些。”

阿木的灯盏里,水影开始出现新的画面——北境的藤苗正顺着光蝶的轨迹往南长,南洋的光藤果在浪里打着转,像在跟着香往回漂。“疯和尚说‘传灯不是单向走,是两地的念想在碰头’,”他往灯盏里添了勺续脉酒,“你看这水影,他们也在传灯呢。”

深冬的夜里,陈默偶尔会听见光蝶飞过窗棂的轻响,像谁在窗外说“别睡,灯还亮着”。他知道,北境的雪地里,阿吉正对着光蝶给藤苗培土;南洋的月光下,阿海正跟着藤香调整船帆;而总坛的长明灯旁,守脉人正往灯里添新的藤绒,让光一直亮,香一直飘。

藤根的嫩尖从长明灯座下钻出来,在地上画了盏小小的灯,灯芯处缠着三地的藤绒,像把北境的寒、南洋的雾、总坛的暖都拢在了光里。然后缓缓缩回深处,只留下道闪着微光的痕迹,像在说:“灯不灭,路就不会断。”

陈默把灯盏里的水倒进藤根处,看着细藤立刻往灯座缠得更紧。他知道,这传灯的事会一直继续,光蝶会带着刻痕飞,长明灯会伴着藤香烧,灯盏里的水影会映着两地的牵挂,直到某天,北境的藤苗缠上总坛的藤网,南洋的光藤果落进总坛的陶瓮,那些远去的人笑着说:“看,灯没骗我们,家真的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