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叶语传声(2/2)

石敢当的老松木梁上,很快缠满了金核藤的须,须上的叶语随着日光变化——清晨是“粥热了”,晌午是“茶温了”,傍晚是“灯亮了”,像总坛在一天里说的贴心话。“北境的路不好走,”他往梁上钉了块小木牌,写着“慢些来,不急”,“让叶语告诉阿吉,雪化了路滑,别摔着。”

阿木的叶哨吹了三日,哨音顺着藤脉往南洋飘。第四日清晨,他发现陶瓮里的合果酒突然泛起北境的雪沫,酒面还浮着片红核藤的新叶,叶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到”字。“阿海快到了!”他举着叶子往码头跑,叶尖的露水溅在地上,竟长出细小的浪痕纹,像在引路。

第七日傍晚,了望塔的守脉人敲响了铜钟——北境的商队出现在山口,驼铃摇碎了残阳;南洋的“合藤号”驶进了港湾,船帆裹着晚霞。金核藤的叶语突然齐齐亮起,所有的字都汇成一句“到家了”,在总坛的暮色里闪着暖光。

陈默站在藤架下,看着阿吉扛着北境的藤苗走来,苗叶上还沾着雪融的水;看着阿海捧着南洋的珊瑚果跑来,果壳上带着浪打的痕。金核藤的细须缠上他们的衣角,叶语的字迹在他们掌心轻轻跳,像无数只小手在拉着他们往藤下走。

他突然明白,所谓“叶语”,从来不是神奇的法术,是藤把三地的声响、念想、等待都嚼碎了,藏在叶脉里,等归人来时,再一片叶一片叶地递过去,让他们知道:风停了,潮落了,我们一直在这里,等你回家。

藤根的嫩尖从叶语最密的地方钻出来,在地上画了只张开的手,手心托着片金核叶,叶上的“到家了”三个字闪着光。然后缓缓缩回深处,只留下道闪着微光的痕迹,像在说:“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陈默知道,往后的日子里,叶语还会在晨光里显字,在风里传声,在孩子们的风筝上飘。北境的雪融、南洋的潮起、总坛的日常,都会被藤叶记下来,变成最亲切的问候,等着每一个走出去又回来的人,轻声说一句:“看,叶都告诉你了,我在等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