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修炼五行（2/2）

陈太玄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此处，玄色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身形却稳如扎根亿万年的磐石。他那双仿佛能洞穿时空迷雾的眼眸，正平静地投向下方山腰处那座静谧的石屋。

月光如水，石屋在清辉下只是一个朦胧的轮廓。然而在陈太玄的感知里，方才石屋内发生的一切，那金行锐芒的凝聚爆发，水行柔韧的包容转化，最后归于混沌气旋的鲸吞海吸，甚至那五行法则碰撞交融引发的、常人难以察觉的细微空间涟漪，都如同掌上观纹，清晰无比。

当石屋内最终归于平寂，只剩下少年均匀悠长的呼吸与气旋缓缓吸纳星月之力的波动时，陈太玄那万年冰封般古井无波的脸上，极其罕见的，唇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丝微乎其微的弧度。

夜风寒彻，拂过他霜染的鬓角。他没有言语，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尊守护山峰亿万载的古老雕像。月光下，他那深邃的目光又投向遥远的东方天际，仿佛穿透了无尽云海与漫长的时光，看到了某些更遥远、更沉重的景象。那目光中，似乎蕴藏着一丝极其隐晦的期许，又沉淀着亘古的沧桑与复杂难明的决然。

良久，崖顶上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般，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只留下呼啸的山风，吹过冰冷的岩石，以及峰顶亘古不散的孤寂。

石屋内，月华如水银泻地。

混沌气旋在丹田中平缓旋转，每一次吞吐，都悄然将那清冷的月辉与虚空中游离的稀薄星力卷入其中。星月精华被混元真元分解、熔炼，化作滋养混沌本源的养分。气旋中央，那一点混沌光点，在持续不断的精纯能量灌注下，散发出的朦胧微光似乎又稳定了一分，如同黑暗宇宙中一颗遥远而坚韧的星辰胚胎。

疲惫的精神在《混沌道经》玄奥的运转下缓缓复苏、凝练，感知变得更加敏锐。李恪心神沉入一种奇特的空明之境，与丹田气旋的律动隐隐共鸣。他能“听”到气旋旋转时带起的细微混沌气流之声，如同远古的呼吸；能“看”到星月光华融入后被分解、化作丝丝缕缕本源之力的奇妙过程。石屋之外，山风吹过峭壁松针的呜咽，寒潭深处暗流涌动的低沉回响，甚至玄天峰庞大灵脉在地下深处流淌的、如同大地心跳般雄浑而悠远的脉动…这些平日里被忽略的声音，此刻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构成了一曲宏大而玄奥的天地韵律。

在这万籁谱写的道音之中，李恪的心神如同浸润在温养神魂的灵泉里，杂念不生，澄澈通透。周身万千毛孔似乎都在随着这自然的呼吸而开合，贪婪地汲取着蕴含在天地韵律中的微薄道蕴。每一次呼吸吐纳，都仿佛在与这片古老的山川进行一次深层次的交流。

意识之海中，方才强演金水相生带来的剧烈消耗与法则冲击的余波，正被这空明之境与自然的道音温柔地抚平、修复。消耗的神魂之力如同干涸的河床重新得到滋养，不仅恢复如初，神识的触角似乎变得更加柔韧，感知的边界在无声中向外悄然拓展了一丝。那因强行转化法则而略有滞涩的灵魂，此刻也如同被清泉洗涤，重新变得圆融通透，对五行真意的感应似乎又敏锐了几分。

紧闭双目的李恪，嘴角无意识地浮现出一抹极淡的黯然。如同漂泊的孤舟终于锚定了港湾，在这片冰冷的玄天峰巅，在这混沌气旋的律动与天地自然的合鸣中，他疲惫的灵魂找到了暂时的栖息之地，在深沉的修炼中，积蓄着下一次冲击的力量。石屋之外，夜风依旧，冰冷孤绝；石屋之内，少年入定，混沌初鸣，一颗道心在黑夜与寂静中，无声淬炼。